想到這裡,崔嬤嬤緩緩跪首了身子,面朝龍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陛下……是奴婢做的。”
此話一齣,殿內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崔嬤嬤顫抖著聲音說道:“奴婢自小陪伴皇后娘娘長大,視娘娘如親姐妹。這些年……陛下偏寵貴妃,對皇后娘娘日益冷落,娘娘夜夜垂淚,奴婢看在眼裡,痛在心上……”
她哽咽了一下,繼續道:“奴婢心疼娘娘,所以……動了邪念。”
“奴婢想著,若是陛下不在了,娘娘便不會再難過……那寒魄,是奴婢從珊瑚樹上掰下來的,也是奴婢讓這小太監摻進香裡的……”
“一切都是奴婢的錯,陛下要殺要剮,奴婢絕無怨言——只求陛下不要怪罪娘娘,娘娘她……什麼都不知道。”
頓了頓,她抬起頭,目光堅定看向葉容音所在的方向:“陛下,太后娘娘,你們若是不信,儘管讓這小藥童給奴婢用那蠱術。”
“奴婢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葉容音站在身側,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崔嬤嬤,但卻並沒有用出對待太監的方法。
因為她知道——不需要了。
崔嬤嬤的表情、語氣、眼神,都透著一股決絕。
這樣的人,就算用了蠱蟲也不會改口。
因為比起自己的命,她更在意家人的命。
見狀,太后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就算此人站出來認罪,有些事情還是得弄清楚為好。哀家覺得,還是將這兩人押入天牢,再加審問為好。”
“陛下,你覺得呢?”
“母后說的是。”周明帝點了點頭。
侍衛上前,將崔嬤嬤跟地上的太監架了起來。
走的時候,崔嬤嬤沒有掙扎,也沒有哭喊,只是最後回頭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邊最得力的大宮女被拖了出去,臉上的表情換了一輪又一輪——驚愕、痛心、憤怒、無措,每一樣都做得恰到好處。
可她的手指藏在袖中,攥得指節發白,幾乎要將掌心刺穿。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太后緩緩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你宮中出了這樣的事,你難辭其咎。無論你知不知情,作為一國之母,御下不嚴、宮闈失察,這都是你的過錯。”
皇后張了張嘴,想要爭辯,卻發現此刻,不爭才是最好的方法。
“從今日起,皇后暫移坤寧宮偏殿,不得外出,不得見任何人。待此事水落石出,再做定奪。”
太后頓了頓,目光又看向了皇帝,“這是哀家的旨意——皇帝,你覺得呢?”
周明帝靠在軟枕上,靜靜的看了皇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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