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帝這話一說出來，宮殿內部的空氣驟然凝固。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回過神來之後，葉容音饒有興味的目光投向了一首跪在地上的皇后。
與此同時，皇后猛然抬起頭，一臉錯愕地看向龍榻上那個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聲音都在發顫：“陛、陛下……您才剛剛醒來，有很多事情未必知曉。”
“罷黜太子一事事關重大，您不可草率……”
“朕並非草率。”
周明帝緩緩說道，“太子無德，私出宮禁，結交來歷不明之人，為私慾重傷救命恩人，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如此儲君，怎堪大任？”
此話一齣，皇后再顧不上一國之母的體面，哀求道：“陛下！承兒他是您的嫡長子啊！他年輕氣盛，難免犯錯——求陛下念在父子之情，再給他一次機會！”
周明帝終於轉過頭，看向皇后，平靜道：
“朕己經給過他很多次機會了。”他的聲音裡有一絲掩不住的疲憊，“身為太子，他本該監國理政，可他在做什麼？”
他閉了閉眼，聲音沉了下去：“朕是他父親，可朕也是一國之君。朕不能把江山，交給一個連自己的行為都控制不了的人。”
皇后癱在地上，不斷哀求：“陛下！承兒他可以改！臣妾會好好教他——”
“你？”周明帝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皇后，你教了他十幾年，教出了一個為了女人敢對恩人動手、為了私慾敢違抗聖命的兒子。”
“你覺得……朕還能信你嗎？”
皇后的哭聲戛然而止。
因為她知道——皇帝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鐵一般的事實。
周明帝不再看她，轉向殿內：“來人，擬旨。”
內侍立刻捧來明黃絹帛，恭恭敬敬地鋪在案上，硃砂墨也研好了，筆擱在硯臺邊，只待落筆。
周明帝撐著軟枕想坐首身子，手臂卻猛地一軟，整個人向前傾倒——
“陛下！”太后驚呼一聲，一把扶住了他。
柳清墨快步上前，探手按在周明帝的脈門上，眉頭微皺：“陛下龍體初愈，氣血尚未恢復，不宜耗費心神。”
周明帝靠在軟枕上喘了幾口氣，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卻擺了擺手：“無妨。朕只是……身子還沒緩過來。”
他看了一眼案上那幅空白的明黃絹帛，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太后身上：“母后……可否替兒子代筆？”
太后愣了一下，隨即走到案前坐下，拿起筆，蘸了硃砂墨。
“說吧，皇帝。”
周明帝的目光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皇后，緩緩開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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