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袋的溫度己經散得差不多了，被窩裡的暖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旁邊的暖寶，手指碰到的東西卻是溫熱的，有彈性的——
觸感不對。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那一床被子牆不知道什麼時候塌了，而她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半趴在裴翎的胸口上。
裴翎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醒了，正微微低著頭看她，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裡沒有驚訝也沒有慌亂，只有一種看戲般的悠閒。
“早啊，”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睡得好嗎？”
寧芙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彈回了自己那半邊床，臉燙得像被熱水袋貼了一整夜。
“我睡覺不老實。”她乾巴巴地解釋。
裴翎慢悠悠地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事，簡桃說她不老實會踹人，你比她好點，你就是往人身上爬而己。”
寧芙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床墊裡。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窘迫，板著臉說：“這件事，忘掉。”
“哪件事？”裴翎歪了下頭，“是你半夜蹭過來抱著我的胳膊說夢話的事，還是你早上差點把口水滴到我衣服上的事？”
寧芙瞪大了眼睛：“我沒有說夢話！”
裴翎聳肩：“你說‘簡桃你別搶我的自熱火鍋’，說了兩遍。”
寧芙：“……”
她確實夢到簡桃跟她搶吃的來著。
簡桃的房門在這時候打開了，她頂著雞窩頭走出來，看見寧芙通紅的臉和裴翎悠閒的表情，警覺地眯起了眼睛：“你們怎麼了？”
“沒什麼。”寧芙飛快地說。
裴翎同時開口：“她說夢話喊你的名字。”
簡桃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輕哼一聲：“我就說你倆睡一屋會出事。”
“沒有出事！”寧芙急了。
簡桃擺擺手，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行了行了，都說沒什麼了，那就是有什麼，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管，但現在是末世，節制一點，別消耗體力。”
她的確是過來人了，上輩子經歷了人類滅亡的世界，她什麼人間百態沒見過，早就對情愛之事免疫，也十分理解他們會做什麼。
寧芙想把自熱火鍋扣她頭上。
裴翎倒是被逗笑了，靠在床頭，眼尾微微彎著，看向寧芙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促狹：“她說的挺有意思啊。”
“你閉嘴。”寧芙賞了他一顆板栗。
裴翎做了個封嘴的動作，但眼睛裡分明還在笑。
早飯還是自熱火鍋——存貨裡最省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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