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一隻腳,跨過了門檻,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極輕極輕的一聲“嗒”。
然後是第二隻腳,第三隻腳——身後的兩個人跟著她,動作整齊得像被同一根線牽著。
沒有了能量的禍種,不能維持正常人的一舉一動,有的只是宛若傀儡一般,機械的動作。
三個人走進屋裡,排成一排,站在客廳中央。
“寧芙……”女人乾巴巴地盯著屋子,眼皮都沒眨過,她嘴唇張合,聲音沙啞,“你給我們的餅乾,很好吃。”
寧芙更加首觀的感受到了禍種和正常人的不同。
她白天聽到聲音,有情緒,有溫度,而現在像是復讀機,沒有起伏,和停頓。
“還有嗎?”女人繼續問。
她身後的兩個人同時開口,用一模一樣的語調:“還有嗎?”
三個人,六個字,疊在一起,像一首走調的合唱。
簡桃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猛地站起來,菜刀首首地指向那個女人:“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三個人的頭同時轉向簡桃,動作整齊得像是複製貼上。
“我們是人,”女人說,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彎起,彎到一個人類面部肌肉不可能達到的弧度,“我們是你的鄰居。”
然後她笑了。
三個人同時笑了。
那笑容乍一看是溫暖的,友善的,但多看一秒就會覺得毛骨悚然——
因為她們的嘴角彎得太大了,幾乎咧到了耳後根,一張嘴巴猶如血盆大口。
寧芙仔細回想系統說過的話——禍種會偽造原主的記憶和一舉一動,它們看起來和人類一模一樣,除了心臟。
除了心臟。
她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你們想要食物是嗎?”寧芙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穩,“廚房裡還有,我去拿。”
她轉身朝廚房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經過裴翎身邊的時候,她的手指無意間擦過了他的袖口,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一根冷冰冰的東西被塞進了她的掌心。
是一把水果刀。
裴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依然保持著那個慵懶的坐姿,像是客廳裡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寧芙握緊了刀柄,走進廚房。
她站在煤氣罐前,停頓了一下,擰開開關,然後隨手隨便拿起一個麵包走出廚房。
客廳還維持著現狀,三個人排成一排站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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