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跟在後面，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套裝，手裡還拎著一盒進口巧克力，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她看見許母，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面是徐琳。她今天穿得很素淨，一件淺米色的連衣裙，臉上沒什麼妝，頭髮也只是簡單地紮起來。和那天在酒店裡裹著浴袍、妝容精緻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低著頭，眼眶微紅，手裡攥著一個小手包，看起來很緊張。
許父站起身，客氣地招呼：“徐兄，徐嫂，來了，坐，快坐。”
許母也跟著站起來，讓阿姨添茶。
徐父把禮物放在茶几上，陪著笑說：“許兄，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許父看了一眼那堆禮物，沒接話，只是做了個“請坐”的手勢。一陣短暫的、令人尷尬的忙亂後，所有人都落了座。
許嶼放下削好的蘋果和水果刀，安靜地坐在一旁。許晏依舊靠在沙發裡，手裡的報紙沒有放下，目光也沒有看向徐家三口。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徐父乾咳一聲，先開口：“許兄，許嫂，今天來……是來賠罪的。”
他說著，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徐琳，眼神里有恨鐵不成鋼的痛心，也有不得不低頭的無奈。
徐琳低著頭，沒說話。
徐母忍不住了，眼眶又紅起來，拉著許母的手說：“許嫂，是我們沒教好女兒，是我們對不起你們許家……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一時糊塗，做了錯事……你們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許母拍了拍她的手，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徐父繼續說：“這件事，千錯萬錯，都是琳琳的錯。她和許晏的婚事我們也不強求了，是我們沒這個福分。但是兩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不能因為這件事就斷了。我們今天是誠心來道歉的，不求別的，只求許兄許嫂和許晏能原諒我們這一次……”
他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許晏。許晏依舊在看報紙，彷彿這些話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徐琳終於抬起頭，看向許晏。她的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哽咽：“許晏……對不起。”
許晏神情毫無變化。他慢慢放下報紙，抬起眼，看向徐琳。
那張曾經讓他覺得“合適”的臉，此刻帶著淚痕和歉意，看起來有些陌生。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不用道歉。”他說，聲音淡淡的，“事情己經過去了。”
徐琳愣住了。
她以為許晏會生氣，會嘲諷，會讓她難堪。她甚至做好了被羞辱的準備。但他只是說“事情己經過去了”，輕飄飄的，像拂去一粒灰塵。
徐父連忙接話：“許晏大度，許晏大度！我就知道你這孩子心胸寬廣……”
“徐叔。”許晏打斷他，神色冷然，“我說事情過去了，不是原諒，是結束。我和徐小姐的婚約己經取消，以後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欠。至於兩家的交情，那是長輩們的事，我無權置喙。”
“但是我和徐小姐之間，沒有什麼以後了。希望徐小姐也能明白這一點。”
徐琳的臉白了。徐父的笑容僵在臉上。
客廳裡又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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