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道歉。”許嶼眼神戲謔，“哭成那樣，我看著都有點不忍心。”
許晏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報紙摺好，放在茶几上。
“她哭，是因為她知道失去的是什麼。”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不是因為對不起我。”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又深又沉，就像一個深邃幽暗的黑洞，與他對視時稍不注意就會被吞噬。
“我那天在酒店說的話，不是氣話。”他說，“她和那個男人的事，我確實沒太在意。因為我在意的，從來不是她。”
許嶼笑著反問：“那你在意什麼？”
許晏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那棵桂花樹，看著陽光穿過枝葉投下的斑駁光影，看著初秋的風輕輕拂過樹梢。
半晌，他轉身，往樓梯走去。
“我上去換件衣服，等會兒去公司。”
許嶼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許父許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無奈。這個兒子，從小就是這樣。心思重，話少，什麼都藏在心裡。
別人以為他冷，以為他不在意，其實他只是不習慣表達。但許嶼知道，他這個弟弟，心裡裝的東西，比任何人都多。
他咬了一口蘋果，又脆又甜。
這個週日，許家老宅的桂花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一場尷尬的道歉結束了，生活還要繼續。
至於許晏心裡到底裝著什麼，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許晏回到公司時，己經是下午一點。
週日公司裡格外安靜，只有少數幾個加班的員工在工位上敲著鍵盤。他穿過空蕩蕩的走廊，推開辦公室的門，助理小陳立刻跟了進來。
“許總，楊浦區那塊地的資料準備好了。”小陳把一摞檔案放在他桌上，“規劃局那邊催得緊，下週要出初步方案。您看要不要今天下午先去現場看看？”
許晏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拿起最上面那份檔案翻了翻。
楊浦區，老工業區改造專案，位置不算核心，但勝在地塊夠大，未來有發展空間。集團拿這塊地己經談了半年，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約了誰？”
“區裡的張主任，還有開發辦的人。他們說下午三點半在那邊等您，帶您實地轉轉。”小陳補充道，“那邊環境……可能有點亂，是老居民區，還沒拆遷。”
許晏點點頭，沒說什麼。
兩點二十分，許晏的車停在了楊浦區一條狹窄的街道邊。他下車，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片典型的上海老式居民區。低矮的六層樓房擠擠挨挨地站成一排排，外牆斑駁，陽臺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衣物。
樓與樓之間的通道狹窄得只容一輛三輪車透過，電線像蜘蛛網一樣橫七豎八地掛在半空。遠處有幾個老人坐在路邊下棋，旁邊是一輛賣茶葉蛋的三輪車，冒著騰騰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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