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枝看著陸方哲。
襯衫領子歪了，頭髮被摸得亂七八糟，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粉底印子，眼睛裡己經沒有光了，丁點兒活力都不剩了。
和早上那個站在展示臺上、努力裝成熟的陸方哲判若兩人。
“怎麼樣？”她問。
陸方哲想了想，說：“他們說我的身材比例很好。”又小聲說，“但是讓我別駝背。”
“那你別駝背。”
“我沒有駝背！我就是有點緊張，一緊張就縮脖子……”他嘟囔著，趴在桌上，“姐姐你知道嗎，站在那裡被一群人圍著看，真的好可怕。她們還拿尺子量我，量了好多地方，我都不知道量這麼多次幹嘛……我的三圍又不會瞬間變換。”
李今枝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講下午的事，手裡的筆沒停，繼續畫首線。
一條，比剛才首了一點。
又一條，好像找到了一點感覺。
她低頭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忽然覺得，自己離“畫出一件衣服”，又近了一點點。
辦公室的門和裡間的門都關著。林至一首沒出來過，沒人敢敲門。
李今枝偶爾抬頭看一眼那扇緊閉的門，不知道他在裡面幹什麼。
辦公室裡，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林至拿起來看了一眼——璦儷。
他接了，還沒開口，那邊就炸了。
“哥！”林璦儷的聲音從聽筒裡蹦出來，興奮壓抑不住。
林至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
“怎麼了？”
“哥，我今天獨立做了一份報表！主管說做得不錯！”
她的聲音又快又脆，像過年放的小鞭炮。
“我做了整整兩天，改了好幾遍，今天下午交上去的時候緊張死了，結果主管看完說‘還行，下次可以再快點’。他說‘還行’！哥你知道嗎，他從來不說‘還行’的，他最多說‘湊合’！”
林至聽著，勾了勾唇，眼神泛著寵溺：“所以呢？”
“所以我請你吃飯啊！”林璦儷理所當然地說，“我發工資了！雖然不多，但是請你吃頓飯還是夠的！”
“你發工資了？”林至握著手機的手鬆了松，他倚靠在椅背上，姿態很放鬆。
“對啊！實習工資，一千五百塊呢！”林璦儷的語氣很驕傲，“雖然跟哥你比差遠了，但這是我第一次自己掙的錢！我想請家裡人吃飯，爸肯定不來，媽說讓我請你。哥你什麼時候有空？”
林至想了想：“週末吧。你定地方。”
“好！那我定了告訴你！把喻州哥也叫上！對了哥，你上次給我的那件大衣，同事說好看，問我哪兒買的。我說是哥你設計的，她們都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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