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內鬼,請中止婚姻!》【42“平安喜樂”】(2)

作者:金呆了·5個月前

於是,南露露做起他的地下情人。他願意在外面怎麼花天酒地,她都隨便,自顧自扮演年長的解語花。只要他隨時來,她隨時伺候,包他爽。

她要做讓他最快活的那個人。她說自己生下南蓓就上了環,國家要求的。他沒有任何疑問,把她當最貧瘠的土壤,隨便播種。兩年後,肚子來信,南露露知道時候到了。她悄悄找了個老中醫把脈,老中醫摸了半天:“脈象滑實,是個兒子。”

這回,局成了。

她心裡立馬有了算盤。

可當她興沖沖地去找他,那男人卻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南露露被他噎得透心涼,沒想到,他連孩子都不認。不過她也沒真慌。她明白,這人能不認她,但不能不認姓周的骨血。等孩子生下來、是個男孩,她就抱上門去,周家鐵定得認。到那時,她不求人,也能讓他浪子回頭。

她每個月都去找中醫把脈,溫芝堂好幾個老中醫都說,這鐵定是男孩。南蓓那陣子打包東西都不帶勁了,明白自己在為別人做嫁衣。她反覆問媽媽,如果是個弟弟,家裡的廠還是她的嗎?

南露露說,當然是你的,這個弟弟是要繼承周家財產的。你姓南,南家的東西都是你的。

南蓓不是很放心,問她,可是周叔叔不是很喜歡你。南露露連呸好幾下,直說,“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預產期原是四月下旬,寶寶賴在南女士肚子裡過期12天不肯出來,8月8日這天,南露露的肚子實在兜不住這大胖兒子,選擇了剖腹產。

囡囡出生重達10斤,頭髮濃密竄天,足有兩截手指長,不僅當年創下本地女嬰體重記錄,後面十五年都無人打破。

因為是個女兒,南露露傻了。南蓓站在新生兒室門口,看著妹妹,也有點傻。同月,周石簷結婚,南家的如意算盤落空。產女的事,到底底氣不夠,她沒提,他也沒問。

偶爾江湖上碰面,都當不認識,提起麻將情誼,兩人紛紛失憶。

但人人都知道,南家有個生父不詳的二女兒。

南熹一週歲,因為沒有爸爸,便沒大操大辦,請的都是家裡人。周石簷人沒到,託人捎來週歲禮。沒什麼新意的足金三件套,南女士當著眾人面沒動聲色,平靜地收進保險箱。

金鎖、金腳鐲、金元寶上都刻有南熹的生日和“平安喜樂”四個字,並不是哪家金店隨便買的。後來好幾年,南露露還常要拿出來摸摸。

南熹是一個極其難帶的小孩。南露露女士還沒出月子就火速覆工,家裡只剩保姆和半大的南蓓聯手應對一個哭天喊地的小怪物,天天一個頭兩個大。這孩子無時無刻不在哭,哭得能把天花板震下來,還曾哭到閉過幾次氣。保姆嚇得不敢再帶,前後換了仨,個個走時都說一句:“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折磨人的。”

她聽不得文字密度高的內容,一聽就“嗚嗚”鬧。偏偏南蓓那時候喜歡聽評書。她聽得入迷,南熹就在旁邊鬧翻天。

不讓南蓓聽,她就得開口說點什麼哄她。可說什麼都不成,對寶寶來說,說書和唸經沒有區別。於是南熹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南蓓一度不想帶這個妹妹,常藉口去廠裡幫忙,偷偷聽點廣播,逃離修羅場。但她出門一天,回家看到南熹那張臉,又忍不住被血緣裡那點“好色基因”勾住,心軟下來,朝她走去。

南熹長的一看就不像南家人。南家祖傳大臉盤子、櫻桃小口、細長眼,據說三代都沒發生相貌出離,落到南熹身上,白淨小臉、濃睫大眼、嘴唇翹翹的,撿了個基因便宜,長得跟個玉娃娃似的。

南熹和普通玉娃娃不一樣,她壞,記仇,搗蛋,小毛病多。

南露露在南熹聽不懂人話的階段,天天大聲與南蓓吐槽她:跟她爸一樣難伺候,挑三揀四,也不知道她要什麼。你看她那眼尾,誰家小嬰兒眼睛翹這麼高,一看就壞。

最早發現能讓她安靜下來的,是純音樂。

剛開始,以為她不愛聽聲音,兒歌也哭,安撫音樂也哭。為了讓這個鬧騰的小東西安靜一些,眾人試了無數方法,佛家的請過,廟門前燒了香沒管用,有人想起她爸留過洋,於是轉頭求助西方力量。

教會那邊說,每週日有彌撒音樂會,可以帶小孩來聽。那天南蓓推著她去,心裡已經準備好她大鬧教堂。誰知道,她竟安安靜靜聽了整整三十分鐘。後面才開始煩躁,眉心擰起一個結,南蓓馬上識趣地推她離場。

如此幾次,他們發現這孩子不愛聽人聲,但愛聽音樂,尤其是沒有歌詞的那種。在家試著小聲放些古典純音,她竟會一聲不吭地爬向音源,趴在那兒目不轉睛地聽。

南蓓第一次感覺到生命的神奇。她能跟音樂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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