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河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
“八百塊！你這是割我的肉喝我的血啊！”劉翠蘭拍著大腿，眼淚都出來了，“你個白眼狼，張家養你十幾年——”
“養我？”
陸山河冷笑一聲，“你說養我？我從七歲進張家的門，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挑水。劈柴。洗衣。做飯。
十二歲下地幹活，十五歲進軋鋼廠當學徒，十七歲轉正式工。
三年正式工工資，一分沒留全交給了你。”
他一字一頓：“倒是你親兒子張躍進，在我親爹媽那吃得好穿得好，一天沒受過委屈。
才回來更是穿上新中山裝了，這些年我穿過一件新衣服嗎？”
劉翠蘭的嘴一張一合，說不出話。
張躍進在旁邊縮著脖子，鼻子上的血結了痂，一張臉又青又腫，活像個爛柿子。
“你——”劉翠蘭指著陸山河的手指發抖。
“八百塊。”陸山河打斷她，“我數到十。
拿不出來，我現在就走。”
“一。”
劉翠蘭的眼皮跳了一下。
“二。”
陳燦燦死死攥著劉翠蘭的袖子。
“三。”
張躍進往後退了一步。
“四。”
“行了行了行了！”
劉翠蘭一跺腳，轉身往堂屋裡衝。
翻箱倒櫃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哐當”“嘩啦”，像是把整個家底都掀翻了。
陸山河站在院子裡，紋絲不動。
陳燦燦蹲在地上抹眼淚，這回是真哭了，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張躍進在牆根底下抖。
兩分鐘後，劉翠蘭從堂屋裡出來了。
手裡攥著一沓錢，大團結。小團結。五塊的。兩塊的。一塊的，還有一把皺巴巴的毛票，五顏六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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