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千二買工作，張家你掏不掏
天剛擦黑，院門“咣噹”一聲被推開了。
張栓柱回來了。
穿著糾察隊的舊軍便裝，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在廠裡慣有的兇相。
一進門就看見劉翠蘭坐在堂屋石桌前抹眼淚，張躍進鼻子上貼著膏藥縮在牆角。
“怎麼了這是？”
劉翠蘭一見他，眼淚嘩地就下來了，撲過去抓著他袖子，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八百塊的時候，張栓柱的臉綠了。
說到打斷張躍進鼻子的時候，張栓柱的拳頭攥緊了。
等劉翠蘭說完，張栓柱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轉頭看向陸山河住的隔間——門關得死死的，裡面沒有一絲光。
“反了他了。”
張栓柱把腰帶解下來往手上纏了兩圈，大步往隔間走。
“老張！”劉翠蘭一把拽住他，“你先別動手！聽我說！”
她壓低聲音，把工作名額的盤算一五一十跟張栓柱交了底——讓陸山河把軋鋼廠的正式工名額讓給張躍進！
“他一個資本家的崽子，遲早得下鄉。與其讓人家佔便宜，不如讓躍進頂了這個名額。”
張栓柱的眼珠子轉了兩圈，腰帶從手上慢慢鬆開了。
他比劉翠蘭精明。
暴力能爽一時，利益才是長久的。
“行。”張栓柱把腰帶重新系好，整了整衣領，換上了一副“慈父”的嘴臉，走到隔間門前。
“咚咚咚。”
“山河，是爸。開門，爸跟你說說話。”
門開了。
陸山河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張栓柱走進隔間，手往身後一背，在破床沿上坐下來，嘆了口氣，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山河啊，你也二十了，爸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陸山河靠在牆上，雙手抱胸，沒吭聲。
“爸養你二十年，吃穿住行沒讓你少過一樣。你有沒有想過，現在外面的形勢，你的成分......是個大問題。”
張栓柱頓了頓，拿餘光打量陸山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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