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栓柱的臉，刷地白了。
整個隔間安靜得像墳墓。
“你......你說什麼？”張栓柱的聲音變了。
“我說什麼你聽得清清楚楚。”陸山河一字一頓，“你舉報陸家是資本家，趁亂私吞了陸家全部家產。
金條。房契。黃花梨傢俱——你以為藏在地窖裡就沒人知道了？”
張栓柱的瞳孔猛縮，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了床板上。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
“你......你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開啟地窖看看就知道。”陸山河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不過你放心，我現在沒興趣跟你算這筆賬。我要的很簡單——”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一千二百塊。明天早上之前。”
張栓柱咬著後槽牙，青筋從太陽穴一路鼓到下巴。
“我要是不給呢？”
“你不給？”陸山河歪了一下頭，“那我明天就去廠門口掛牌子賣工作。
到時候全廠都知道張栓柱的養子在賣工作名額，你猜你那糾察隊長的位子還保得住？”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對了，你那個寶貝兒子張躍進，如果沒有工作名額，按政策，他是第一批下鄉的。
你猜組織上會把他分到哪兒？大西北！零下三十度，種土豆。”
張躍進在門外偷聽，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大西北？種土豆？那不是要他的命嗎！
“媽！媽！”他轉頭死死拽住劉翠蘭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給他！快給他！”
劉翠蘭的臉抽搐了兩下，牙齒咬得咯吱響。
張栓柱站在隔間裡，盯著陸山河看了整整十秒鐘。
這個他養了十幾年的孩子，此刻的眼神讓他毛骨悚然——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那雙眼睛太冷了，冷得像一口枯井，裡面什麼都沒有。
“......一千二？”
“一千二，一分不能少。”
張栓柱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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