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河咬緊後槽牙，雙手撐在兩側的鐵皮牆上。
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排——皮膚表面開始滲出一層黑灰色的黏稠液體，腥臭無比，像是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爛泥。
十幾年來積攢的暗傷。毒素。虧空——全在這一刻被強行逼了出來。
右膝蓋裡那塊陳年舊傷，咔嚓一聲，像是被無形的手捏碎了又重新粘合。
肺裡那口積了多年的淤氣，隨著一聲長長的撥出，徹底消散。
左肩胛骨下面，張栓柱十年前用板凳腿砸出來的骨裂，在灼熱的丹力沖刷下癒合如新。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陸山河渾身溼透，像是從泥水裡撈出來的，但他能感覺到——
身體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本乾瘦的手指變得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握拳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從骨頭深處湧上來。
他試著攥了一下拳頭。
鐵皮牆上被指關節蹭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他轉頭看向那面鏽跡斑斑的鏡子——鏡子裡的人瘦了一圈，但那種瘦不是病態的乾癟，而是像獵豹一樣精悍。
肩膀變寬了，腰線收緊了，眼神比之前更銳利。
他豎起耳朵聽了聽。
車廂裡每個人的呼吸聲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翻書頁，有人在小聲罵孩子不聽話，隔壁車廂有個女人在跟列車員吵。
這就是凡人極限。
陸山河用車上的水龍頭簡單衝了衝身上的汙垢，把髒衣服換了下來塞進挎包，穿上系統空間裡那件換洗的乾淨襯衫。
他推開廁所門，往座位走。
走到第三節車廂連線處的時候，餘光捕捉到了一個不對勁的畫面。
過道里擠著一群站票乘客，人貼著人。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瘦猴子正側著身子往前擠，右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但他的手指正在往一個女知青的挎包口袋裡伸。
小偷。
那女知青背對著瘦猴子，完全沒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全在窗外，側臉被午後的光照著，眉眼清秀但帶著一股倔強。
陸山河的腳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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