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動我的口糧，我就砸誰的飯碗
知青點食堂，中午。
所謂食堂，就是村東頭一間油煙燻得發黑的大灶房。
土灶臺上架著兩口大鐵鍋，一鍋白麵饅頭，一鍋水煮白菜——白菜裡看不到一滴油星子。
炊事員是個四十來歲的矮胖女人，姓孫，是王麻子的表嫂。
這層關係決定了她在食堂裡的權力——誰的碗裡多盛一勺菜，誰的饅頭大一號，全憑她一句話。
知青們排著隊，挨個上前領飯。
趙文遠第一個。兩個白麵饅頭，一勺白菜。他推了推膠布纏著的眼鏡，端著碗找了個角落蹲下吃。
李秀蘭第四個。兩個饅頭，一勺菜。正常。
輪到陸山河。
他把搪瓷碗遞過去。
孫嫂子從灶臺後面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手往籠屜裡伸——沒拿白麵饅頭，從最底下摸出兩個發灰髮綠的窩窩頭，啪地扔進他碗裡。
然後拿起勺子在菜鍋裡攪了攪，舀了半勺清得能照見人影的湯水澆上去。
“下一個。”
陸山河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東西。
窩窩頭髮了黴。灰綠色的黴斑爬滿了表面，掰開來一股酸臭味。菜湯裡連一片白菜葉子都沒有——純粹的洗鍋水。
身後排隊的知青看到了這一幕。
有人皺了皺眉，有人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孫大妮小聲嘟囔了一句：“太過分了吧......”
沒人敢說話。
陸山河端著碗走到角落，在一根木樁子上坐下來。
李秀蘭端著自己的碗走了過來。
她在他旁邊站了兩秒，然後蹲下來，默默把自己碗裡的一個饅頭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過去。
“吃這個。”她的聲音很輕，低著頭沒看他，耳根又紅了。
陸山河看了她一眼。
“不用。”他把饅頭推了回去，語氣很平，“我有辦法。”
李秀蘭的手停在半空中，抬起眼看了他一下。那雙眼睛裡有擔憂，有疑惑，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但她沒再堅持，把饅頭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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