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雪夜孤行
夜裡十一點。
靠山屯的夜黑得像一口深井。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天上壓著厚厚的雲層。
遠處老林子的方向偶爾傳來一兩聲夜梟的叫聲，尖銳而短促，像是有人在黑暗裡抽了一聲冷氣。
氣溫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陸山河穿好棉襖，在腰上紮了根布帶子，把褲腳塞進棉鞋裡。
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雙膠底的解放鞋——這東西踩在雪地上比普通棉鞋安靜十倍。
他推開後窗，冷風像刀子一樣灌進來。
窗外就是老林子。黑壓壓的樹影在風中微微晃動，像一群站著不動的巨人。
陸山河翻出窗戶，腳尖落在窗臺下的雪地上。
沒有聲音。
他彎著腰，沿著土房後牆往林子方向走。不走大路——大路上的雪被人踩過，容易留下明顯的新腳印。
他貼著樹叢的邊緣走，踩在落葉和枯枝覆蓋的硬土上，腳印嵌進鬆軟的腐殖層裡，風一吹就蓋住了。
兩世為人的經驗，跟各路人物打過交道，什麼反偵察手段都聽過。
有個獄友是部隊偵察兵出身，教過他怎麼在野外行進不留痕跡——踩硬土，貼樹根，順風走。
今晚的風是從北邊吹來的。他順風行進，身上的氣味被吹往身後，不會被前方的人或動物察覺。
他鑽進林子。
密林。
洗髓丹強化後的視力在黑暗中派上了大用——普通人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寸步難行，但他能隱約分辨出樹幹的輪廓和地面的高低。
聽力也在發揮作用。
左前方三十米處有松鼠在巢穴裡翻身。
右後方十五米有貓頭鷹在撲打翅膀。
更遠的地方，大約五百米外，有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腳步聲——
是人。
陸山河停下腳步，半蹲在一棵松樹後面，屏住呼吸。
腳步聲很慢。踩在雪地上的嘎吱聲間隔大約兩秒一步——老年人的步頻。方向是從牛棚那邊往外走。
他等了大約三分鐘，腳步聲逐漸遠去，拐了個彎，往村子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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