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
他的親生母親。
陸山河的指甲嵌進了手掌裡。
十年了。
她們被關在這裡十年了。從他七歲被張栓柱以“代為保管”的名義帶走，到現在整整十三年。他不知道這十三年裡他的父母吃了多少苦，捱了多少打，受了多少白眼。
他只知道——他們還活著。
還活著就夠了。
前世他沒能來得及見他們一面。二老死在了牛棚裡，連個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這輩子不會再讓那種事發生。
陸山河壓下翻湧的情緒，開始冷靜地觀察牛棚的結構和周圍環境。
鐵絲網高約一米五，年久失修，好幾處都有豁口——翻過去不難。
哨棚在正門入口處，位置偏西南。如果從東北角接近，哨棚那邊完全看不到。
三間棚子之間的間距約五米，有通道連線。左邊是他父母住的，中間那間門關著，看不到裡面。
右邊那間亮著微弱的光，偶爾傳出咳嗽聲——第三個被關押者。
陸山河又等了四十分鐘。
11點58分，那個沉悶的腳步聲再次出現。
看守老吳頭。
老吳頭從哨棚裡出來，裹著一件軍大衣，手裡拎著一盞馬燈。
他沿著鐵絲網外圍走了一圈——路線固定：先走南面，再拐東面，然後繞到北面，最後從西面回到哨棚。
整圈大約十二分鐘。
走完之後，他縮回哨棚，把馬燈掛在柱子上，坐下來抽菸。
陸山河注意到了一個細節——老吳頭巡邏經過東北角的時候，腳步明顯加快了。那個位置是鐵絲網豁口最大的地方。
他不是不知道那個豁口。他是故意快步走過去的——不想看見。
半聾的老頭，固定的路線，故意忽略的豁口。
這個看守——要麼是被人安排的擺設，要麼是自己也不願意多管閒事的老好人。
無論哪種，對陸山河來說都是好訊息。
他又等了一個完整的巡邏週期——凌晨1點55分，老吳頭準時出發，2點07分回到哨棚。
兩小時一圈。每圈十二分鐘。每次巡邏後休息一小時四十八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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