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雅愣了一下，警惕地看著他。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
“......公社大院後面的家屬樓，二樓最東頭那間。我有一次跟我爸去公社辦事的時候路過，看見過他進那個門。”
“他家有地窖嗎？”
“這個我不知道。”趙小雅皺了皺眉，“不過公社那片家屬樓是老房子，以前是日本人蓋的兵營，好多都帶地窖。”
陸山河點了下頭。
“去吧。記住，窩頭別自己偷吃。”
“知道了知道了！”
趙小雅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竄了出去。
門關上後，陸山河重新盤腿坐到了炕上。
煤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父親的那本化學筆記。
昨晚他已經破譯了最後五頁的加密日記。但那只是冰山一角。
從第二十一頁到第三十五頁，總共十五頁的加密內容——他決定全部解開。
前世在監獄裡的十年不是白蹲的。
那些年他把牢房裡能找到的每一本書都翻爛了——數學。物理。化學。甚至一本不知道哪個獄友留下的摩爾斯電碼手冊。
這些看似無用的知識，在此刻派上了所有的用場。
陸正邦的加密方式並不複雜。
他用的是有機化學元素的原子量作為金鑰——碳12.氫1.氧16.氮14——將每個漢字拆成四位數字編碼，再用原子量進行簡單的加減替換。
對於一個普通搜查隊員來說，這些密密麻麻的分子式和數字就是天書。
但對於陸山河——一個前世在監獄裡把化學教材倒背如流的人來說，破譯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他用一截燒黑的樹枝當筆，在從系統空間裡取出的白紙上逐行翻譯。
筆記裡記錄的內容比他想象的更詳細，也更觸目驚心。
1966年10月15日——張栓柱以“揭發資本傢俬藏反動文獻”為由，向軋鋼廠革委會遞交舉報信。
1966年10月17日——舉報信被轉到公社。公社革委會新任副主任劉德勝“高度重視”，親自接手此案。
1966年10月19日——劉德勝帶隊上門抄家。抄走全部實驗記錄手稿。家中存款憑證。以及一批傢俱和貴重物品。當日出具的“收繳清單”上只列了三項，實際抄走的東西是清單上的十倍不止。
1966年10月21日——陸正邦夫婦被定性為“資本家遺孽”，剝奪教職，下放靠山屯牛棚勞動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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