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食堂的大鍋裡燉著切成拳頭大小的豬肉塊，加了土豆和酸菜，一直小火慢煮到月上中天。
全村一百多號人排著隊打湯，大人們端著搪瓷碗，小孩子們直接拿手抓豬骨頭啃。
誰都在唸叨那個新來的陸知青。
獨眼豬王都敢殺，赤手空拳折斷王麻子的胳膊，最關鍵的是——三百多斤的肉，一斤沒留，全給了大隊！
這樣的人，誰敢惹？
誰不想交好？
陸山河沒有去食堂。
他回到土房裡，把門關緊，從系統空間裡取出那瓶回春丹。
白玉瓶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倒出三粒丹藥，用一塊乾淨的棉布包好，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瓶子收回空間。
然後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色衣裳，熄滅煤油燈，等。
等到食堂那邊的動靜漸漸小了，等到最後一個端碗回家的社員走過知青點門口，等到看守牛棚的老吳頭喝多了豬肉湯。打著飽嗝回到他那間小屋裡熄了燈。
陸山河從後窗翻了出去。
風雪比白天小了，月亮被厚厚的雲層擋住，天地之間一片灰濛濛的暗。
他貼著牆根走，繞過知青點後面的菜地，穿過一片光禿禿的玉米茬子地，靠山屯的牛棚就在村子最北邊的土坡後面。
遠遠地，他放慢了腳步。
牛棚的輪廓在夜色中模糊而低矮。
土坯牆，草頂，歪歪斜斜的木門。
後牆上有一個巴掌大的排風孔，用幾根木條釘了個簡易的篦子。
陸山河繞到後牆，準備從排風孔往裡遞藥。
然後他停住了。
排風孔下面的雪地上，有一串腳印。
小號的。女人的。
跟前幾天他在牛棚附近看到的那串腳印——一模一樣。
腳印還是新鮮的。雪沿沒有被風吹平，說明人剛走不久——或者還沒走。
陸山河壓低身子，貼著牆角慢慢往排風孔的方向移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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