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死時速
陸山河的腦子在零點三秒內轉了三圈。
紅袖章，明天，突擊搜查，私藏電臺底稿。
他看著面前這個凍得瑟瑟發抖的十六歲女孩，聲音壓得極低。
“你確定？”
“確定。”趙小雅使勁點頭，“我趴在門縫裡聽到的。我爸接電話的時候說‘劉主任您放心，明天保證配合’。就是上次來搜查的那個劉德勝。”
陸山河的眼底閃過一道寒光。
劉德勝，前幾天帶隊搜查無果的公社革委會副主任——這次又來了。
“牛棚裡面，陸老師他們藏了什麼東西？書。筆記。手稿——什麼都算。”
趙小雅咬著嘴唇想了想。
“有......有一本化學筆記。
陸老師平時藏在褥子底下。
還有幾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卷在枕頭芯裡。
一支鋼筆，塞在牆縫的磚頭後面。”
化學筆記，公式草稿紙，鋼筆。
在正常人眼裡，這些就是一個老教師的教學材料。
但在紅袖章眼裡，草稿紙上的化學分子式可以被說成“電臺密碼底稿”，鋼筆可以被說成“特務通訊工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個年代的政治搜查，要的不是證據——要的是藉口。
“還有什麼？”
“沒了......應該沒了，陸老師平時很小心的，從來不在外面寫東西，都是我拿紙筆進去，他教完我再讓我帶走。”
“老吳頭呢？他夜裡查幾次？”
“平時查兩次，一次半夜，一次天快亮。”趙小雅頓了頓，“但今天他吃了豬肉喝了酒，我來的時候經過他小屋，呼嚕打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陸山河點了下頭。
“牛棚的門從裡面拴著還是外面鎖著？”
“外面掛了一把鎖，但鎖釦鬆了，使勁一掰就開。不過我每次都是從後面那個排風口塞東西進去的，沒進過門。”
“排風口能鑽人嗎？”
“你？”趙小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勉強，得側著身子。裡面的木條有兩根釘子活了，撥一下就能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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