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開的土豆切面上，淡金色的丹藥粉末已經被土豆的水分完全吸收，跟綿軟的內瓤融為一體，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任何異常。
劉德勝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土豆味。
他皺了皺眉，把土豆扔回了床上。
“誰送的？”
陸正邦的聲音沙啞而平靜：“不知道。早上醒來就在枕頭邊。”
劉德勝盯著他看了幾秒。
陸正邦面色如常，渾濁的眼睛裡沒有閃躲。沒有心虛——只有一種被磨鍊了十年的。近乎麻木的坦然。
劉德勝哼了一聲，轉身出了牛棚。
“趙鐵柱！”
“在！”
“這兩個人，盯緊了，他們的問題不是這麼簡單的。”劉德勝拍了拍公文包，眼神陰沉，“舉報信上白紙黑字寫著——私藏電臺底稿。今天沒搜到，不代表沒有。我會再來的。”
趙鐵柱連連點頭。
劉德勝帶著人往村口方向走了。
搜查隊的身影消失在晨霧裡之後，趙鐵柱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大隊部門口的石墩上。
陸山河沒有跟著走。
他站在原地，目光穿過牛棚半開的木門，看著裡面的兩個人。
陸正邦正在彎腰收拾被翻得亂七八糟的鋪蓋。動作很慢，但——
他的腿。
沒有瘸。
昨天趙小雅說的是“瘸了十年”——但現在他站起來。彎腰。走動，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已經沒有明顯的跛行了。
回春丹。
生效了。
就在陸正邦直起身來的那個瞬間，他的目光恰好透過木門的縫隙，與站在外面的陸山河對上了。
兩秒。
陸正邦的渾濁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東西——不是認出了誰，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為什麼這個年輕人的眼神這麼熟悉？
這種熟悉不是來自表面的五官相像，而是來自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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