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驚魂一刻
陸山河推開門的時候，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村口方向，六七個人影踏著積雪走過來。
打頭的那個穿藏青色中山裝，四十出頭，精瘦，國字臉，嘴角往下撇著，像是天生就帶著一副“誰都欠他錢”的表情。
胳膊上那條紅袖章在晨光裡格外扎眼。
後面跟著五個人，清一色的綠棉襖，手裡拎著搪瓷茶缸和公文包。走路帶風，腳步聲整齊得像操練過一樣。
趙鐵柱從大隊部方向小跑著迎了上去。
棉襖釦子系歪了一顆，頭髮還沒來得及梳——顯然是剛被人從被窩裡叫起來的。
“劉主任！您怎麼這麼早——”
“早什麼？”打頭那個人——劉德勝——冷冷地打斷他，“趙鐵柱同志，上次我來就跟你說過，這兩個人的問題沒查清楚。這次公社革委會有線索，必須當場搜查。”
趙鐵柱的臉抽了一下。
他昨晚接到電話的時候，說的是上午九點。現在才六點剛過，天還沒全亮。
提前三個小時，就是防著你打掃戰場。
趙鐵柱心裡門兒清，但嘴上半個字不敢多說。
“配合，一定配合。劉主任您先到大隊部坐坐，我讓人燒壺熱水——”
“不必。”劉德勝擺了下手，“直接去牛棚。”
趙鐵柱不再廢話，轉身帶路。
經過知青點門口的時候，陸山河已經站在那兒了。
棉襖穿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跟院子裡的積雪一樣平。
趙鐵柱掃了他一眼：“陸知青，公社來人搜查牛棚，沒你的事。”
“趙大隊長，”陸山河微微點了下頭，聲音恰到好處地恭敬，“我是靠山屯知青點臨時負責人。
公社領導來了，我代表知青同志表個態——響應號召，堅決配合清查工作。”
劉德勝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上下打量了陸山河一眼。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知青？”
“是。陸山河。”
“聽說你打死了一頭三百斤的野豬，還折斷了一個村民的胳膊？”
“野豬是在山裡碰上的。村民是他在背後拔刀，我正當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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