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地窖脫險
劉德勝的聲音就在頭頂三米。
陸山河站在地窖的黑暗中，仰頭看著木板天花。煤油燈的光從地板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一道道細如髮絲的線。
他的心率穩定在七十二。
不是不怕，是怕沒有用。
前世在監獄裡待了十年，他學到的最核心的一條生存法則就是——恐懼只能讓人犯錯，冷靜才能讓人活命。
腳步聲從客廳移到了廚房。
劉德勝的老婆在灶臺上燒水，搪瓷壺碰在鐵架子上，發出叮噹的響聲，水龍頭嘩嘩地流了一陣。
然後腳步聲又移走了。
回到了客廳。
陸山河無聲地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地窖的磚牆上。聲音透過磚石傳導，比空氣清晰得多。
“今天在公社開了一下午的會，累死了。”劉德勝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煩躁。
“開什麼會？”他老婆的聲音尖而細。
“還不是那個靠山屯。趙鐵柱那個王八蛋，居然敢把牛棚裡的人調出來搞什麼副業隊。一個大隊長，誰給他的膽子？”
“那你怎麼說的？”
“我已經寫好了檔案。週一親自去，當面查封。”劉德勝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不光查封——我還要把那兩個老東西的問題升級。”
“升什麼級？”
“‘資本家遺孽’的帽子太輕了。我手裡有一份新材料——可以把他們從‘遺孽’升到‘潛伏特務’。
一旦坐實了這個罪名，不是牛棚的問題了，是直接送勞改農場。”
陸山河蹲在黑暗裡，嘴角動了一下。
潛伏特務。
好大的帽子。
這就是劉德勝的殺手鐧——用莫須有的罪名把人往死裡整。
十年前他就是用這一招把陸正邦夫婦關進牛棚的。十年後，他又要用同樣的招數把人送進勞改農場。
“還有那個新來的知青——”劉德勝的聲音突然壓低了，“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叫陸山河。”
“怎麼了？”
“姓陸。跟牛棚裡那兩個人一個姓，我查過了，知青檔案上寫的是孤兒——但我總覺得不對勁，一個孤兒，幹嘛對兩個牛棚犯人這麼上心？”
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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