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燈熄了。
彈簧床嘎吱嘎吱響了幾下，然後安靜了。
陸山河啟動系統探測。
兩個生命體徵。心率從清醒時的72和68，開始緩慢下降。
五分鐘後——64和60.
十分鐘後——58和54.淺度睡眠。
二十分鐘後——52和50.呼吸頻率降到每分鐘12次。
深度睡眠。
陸山河等到零點整。
又多等了十分鐘。
系統顯示心率進一步降到了50和48.
足夠了。
他輕手輕腳地順著鐵梯爬了上來。
活動地板在他手下無聲翻起——這次他比進來時更加小心，每一個動作都慢了三倍。
地板歸位，確認縫隙對齊。用指甲撥了撥邊緣的灰塵，讓磨損痕跡恢復到被翻動之前的狀態。
廚房窗戶。
他側身滑了出去，窗外的夜風冷得割臉。
關窗，插銷歸位，鐵爬梯，落地。
沿著來時的路線撤退——後牆。老榆樹。圍牆。
翻出圍牆的那一刻，陸山河回頭看了一眼家屬樓二樓最東頭那扇漆黑的窗戶。
窗戶裡面的人還在做著好夢。
夢裡大概是繼續當他的公社副主任，繼續搞他的政治運動，繼續數他地窖裡的銀元和金條。
他不知道噩夢已經開始了。
凌晨四點半。
靠山屯。
陸山河從知青點後窗翻進去的時候，東邊的天際線剛泛出一道灰白。
他坐在炕沿上，從口袋裡掏出照影石。
翻到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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