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棋落子
天剛亮，陸山河就起了。
知青點裡其他人還在睡。炕上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窗外有雞叫了兩嗓子，又被冷風嗆了回去。
今天星期天，明天星期一。
劉德勝會來，帶著檔案。帽子和殺意。
但那是明天的事。今天，他有幾件事要辦。
陸山河穿上棉襖，推門出去了。
趙鐵柱家的院門是敞著的。
院子裡搭著一溜晾衣繩，上面掛著兩件洗得發白的軍用棉褂。
一隻黃狗蹲在柴垛旁邊啃骨頭，見人來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繼續啃。
趙鐵柱正蹲在屋簷底下抽菸。旱菸鍋子叼在嘴裡，臉上的皺紋比平時更深了些。
他顯然沒睡好。
陸山河走到跟前，叫了聲：“趙叔。”
趙鐵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哼了口煙出來：“這麼早？”
“睡不著。”
趙鐵柱沒說話，用煙鍋子指了指臺階。陸山河在他旁邊坐下來。
沉默了一陣。
趙鐵柱先開口：“你來找我，是為了明天的事。”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陸山河點頭：“趙叔，你打算怎麼應對？”
趙鐵柱吸了口煙，吐出來的煙霧被晨風撕成幾縷：“還能怎麼應對？人家是公社革委會副主任，拿著紅標頭檔案來的，我一個大隊長，拿頭頂？”
“那就讓他查封？”
趙鐵柱的旱菸鍋子在鞋底上磕了兩下，火星濺到地上，滅了。
“你跟我說個實話，”趙鐵柱的聲音壓得很低，“副業隊那邊，真能掙錢不？”
“趙叔，第一批藥材下個月就能出貨。
松子。榛蘑。木耳，我跟供銷社的渠道已經搭上了。
保守估計，入冬之前能給大隊創收一千五百塊。”
趙鐵柱的旱菸鍋子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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