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極限籌碼的積累
天沒亮，陸山河已經穿好了棉鞋。
千層底踩在地上，厚實，穩當。鞋口內側那個繡著“山”字的小布頭貼著腳踝，溫熱的。
他沒有多想。拿起炕頭的砍刀，推門出去。
院子裡黑沉沉的，只有東邊天際有一條魚肚白。霜掛在柵欄上，白得像刀刃。
還沒走出院子，一個黑影從牆角閃出來。
“陸大哥！”
趙小雅。辮子扎得很緊，但眼底有青黑色的眼圈，一宿沒睡的那種。
“又怎麼了？”
“新訊息。”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劉德勝昨晚沒走，在公社辦公室加班到半夜。寫的東西——五頁紙，紅格稿紙。我爹今早去公社開早會的時候，瞥了一眼他桌上的材料。”
“看清寫了什麼？”
“‘關於靠山屯陸正邦夫婦潛伏特務嫌疑的補充檢舉材料’。”趙小雅一字一字地說，“補充。他在原來的底子上又加了料。”
陸山河沒吱聲。
“還有。”趙小雅的聲音更低了，“他昨天下午打了一通長途電話，打到地區。我爹沒聽清對面說了什麼，但劉德勝掛完電話臉色變了。”
“變好還是變壞？”
“變好。笑了。”
笑了。
這個字比任何分析都管用，劉德勝打通了上面的關節——他在地區有人。
舉報材料一旦遞上去，不是走流程的事，是直接有人簽字蓋章。
“他打算什麼時候遞？”
趙小雅搖頭：“不知道。但我爹說，最近幾天他走路都帶風，像趕著辦事的樣子。”
幾天。不是兩週。是幾天。
時間線被壓縮了。
“知道了。”陸山河說，“你回去。以後情報不用親自送，塞紙條到工棚後窗臺的磚縫裡，我每天檢查兩次。”
趙小雅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你要去哪？”
“後山。”
“黑熊嶺？那地方——”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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