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砸錢破局
天亮了。
雪停了。
靠山屯的打穀場上，解放牌大卡車安安靜靜地停著，車身上蓋了一層薄雪，像一座墨綠色的小山。
全村的人都沒怎麼睡。昨晚分白麵和豬肉的場景太刺激了——二十袋五十斤裝的精白麵，十幾條凍得硬邦邦的豬肉條子，按戶頭分，最少的一戶也領到了四十斤白麵和三斤豬肉。
四十斤精白麵。
在1976年的東北農村，普通社員一個月的口糧才三十斤苞米麵。精白麵？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
今天一早，整個靠山屯都瀰漫著蒸饅頭的香氣。
——
上午九點。
大隊部。
趙鐵柱把副業隊的十二個骨幹叫到了大隊部。屋裡燒著鐵爐子，爐蓋上坐著一壺開水，呼呼冒白氣。
陸山河坐在炕沿上，面前的小桌上擺著一包沒拆的大前門香菸和一盒火柴。
他沒說話，等人到齊。
趙鐵柱坐在他對面，不停地搓手。其餘的骨幹——記工員老馬。倉庫保管員劉嬸。還有幾個壯勞力——擠在門口，誰都不敢先開口。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陸山河和門外那輛卡車之間來回飄。
“人齊了？”陸山河掃了一圈。
趙鐵柱點頭。“齊了。”
“那開始。”
陸山河從棉襖兜裡摸出一張疊成四折的紙，展開，拍在桌上。
紙上畫著一張草圖。粗糙，但線條清晰——一個長方形的院子，裡面分成三個區域，每個區域標了字。
“第一個區，來料區。松子。蘑菇。山核桃。木耳，所有的山貨原料堆這兒。”
他用手指點了點圖的左邊。
“第二個區，加工區。兩臺剝殼機放這兒，專門磕松子。旁邊再搭一排烘乾架，蘑菇和木耳用柴火慢烘。”
手指移到中間。
“第三個區，成品區。加工完的松子仁。幹蘑菇裝袋封口，等著裝車運走。”
他抬起頭，看著在場的人。
“從今天起，副業隊升級。名字叫靠山屯山貨初級加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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