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冰河運輸線與“坐地虎”的紅眼
臘月初九，凌晨兩點。
黑龍江的冰面上，出現了一支不可思議的車隊。
六輛蘇聯嘎斯-66重型卡車排成縱列，每輛車的車斗上都堆滿了用鐵鏈捆紮的鋼板。車輪上套著粗鐵鏈，碾在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鋸子割骨頭。車燈打著遠光，兩道黃色的光柱刺穿了漫天飛雪，在冰面上投下六個移動的巨大光圈。
一千二百噸特種鋼，外加三臺報廢的1K62重型切削機床。
伊萬是個守信用的人。或者說，他是個怕死的人。
陸山河站在南岸的蘆葦蕩邊上，叼著一根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來的末世壓縮口糧條當零嘴啃。
零下三十九度。撥出來的氣結成冰碴子掛在他帽簷上，但他已經習慣了。三天以來，他在這片極寒之地乾的事情足夠寫一本小說——十秒廢掉地頭蛇，徒步冰江談判，電磁彈洗地，扭斷叛徒脖子。
現在，一步。
接貨。
蘇聯司機們把車開過國境線之後就不管了。按照約定，他們會把車停在南岸冰面上，人和車一起掉頭回去，剩下的事情由陸山河自己解決。
第一輛嘎斯-66已經到了。
距離南岸冰面邊緣不到三百米，陸山河能看到車燈的光圈在雪幕中晃盪。卡車的引擎聲悶沉沉的，像一頭鐵牛在冰面上喘粗氣。
他把口糧條塞回兜裡，準備迎上去。
然後他停住了。
蘆葦蕩裡有動靜。
不是風聲。風聲是連續的，嗚嗚地刮。這個聲音是斷續的——腳步聲。很多腳步聲。踩在凍硬的積雪上，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陸山河沒有回頭。
他慢慢地把手插進棉褲的暗兜裡，指尖觸到了冰涼的金屬——系統空間的入口。
蘆葦蕩嘩啦一響。
一盞馬燈從蘆葦叢中舉起來，昏黃的光照亮了一張禿頂的臉。
趙彪。
“坐地虎”趙彪穿著那件狐狸毛領的軍大衣，左手舉著馬燈，右手揣在兜裡。他的身後，黑壓壓的人影從蘆葦蕩裡鑽出來，一個接一個，像螞蟻出洞一樣。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四十多個。
有拎著土銃的，有扛著獵槍的，有攥著砍刀的，還有幾個掄著鐵鍬的——都是黑河到冰城這條線上的地痞流氓，被趙彪用銀子和恐嚇收買來的打手。他們穿著臃腫的棉襖，凍得鼻涕橫流，但一雙雙眼睛在馬燈的光裡亮得發綠——那是看到了錢的眼睛。
陸山河站在原地沒動。
趙彪走到他面前三米遠的地方站定，把馬燈往前伸了伸，照亮了陸山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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