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九萬現金壘高塔
臘月二十九。上午八點。
鑼聲從大隊部傳出來的時候，整個靠山屯都炸了。
“分錢了！分錢了！副業隊分錢了！”
趙鐵柱扯著嗓子在村口喊了三遍。銅鑼敲得震天響，驚起了樹梢上一群烏鴉。
十分鐘不到，全村老少三百多口人烏泱泱地湧向了打穀場。有的穿著棉襖，有的披著褥子，有的連鞋都沒穿利索就趿拉著拖出來了。
分錢。
這兩個字在1976年的東北農村，比過年放鞭炮還炸裂。
打穀場正中間，三口大鐵鍋已經架起來了。鍋裡燉著殺豬菜，豬骨頭棒子在湯水裡翻滾，油花鋪了厚厚一層。香味順著風飄出去半里地。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沒看那三口鍋。
所有人的眼睛都釘在了打穀場正中央的那張石磨盤上。
磨盤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座錢塔。
九千三百六十張大團結。
十塊面額的人民幣，每一百張紮成一沓，用報紙條封好。九十三沓半，壘成了一座金字塔形的小山。最底下一層十二沓，往上逐層收窄，最頂上放著半沓零錢。
九萬三千六百塊。
這個數字在整個縣都是炸彈級別的。縣長一年工資不到六百塊。全公社三千多戶人家，一年的工分總值加起來也就六七萬。靠山屯一個村子，一次性分九萬三。
在場的人吸氣聲連成了一片。
“我的天爺......”
“這得多少錢啊？”
“數不清了，數不清了！”
信用社的周主任站在磨盤旁邊。這位五十多歲的老銀行人，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現金同時擺在一個地方。他是今天早晨被陸山河用解放卡車從縣城拉來的，順帶押著裝了九萬三千六百塊的鐵皮箱子。
說是請他來做公證。
其實是讓他來鎮場子的。
“安靜！”趙鐵柱拍了一下銅鑼，“都給我安靜！陸知青要講話！”
打穀場瞬間靜得能聽到雪花落地的聲音。
陸山河站在磨盤後面。軍大衣，風鏡推到額頭上，臉被凍得發紅。
他沒有多說廢話。
“靠山屯副業隊，從成立到現在，總共四個月零七天。在座的各位有出力的，有出工的，有幫著看場子的，也有幫著餵豬做飯洗衣裳的。按照大隊定的工分方案，今天統一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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