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吳長德不再廢話了。他知道面前這個年輕人不是間諜，間諜不會主動亮底牌。這是一場交易。“你要什麼？”
陸山河等的就是這句話。
“第一，以省軍區名義簽發特等甲級通行證。東北全境鐵路。公路檢查站無條件放行，不接受任何地方公安和行政部門的盤查。”
吳長德沒打斷他。
“第二，鐵路調運最高優先權。我的貨掛上軍列編組，享受彈藥運輸同等級別的運力保障。”
韓大年的嘴角抽了一下。這個要求已經越界了。鐵路軍列編組的優先權，那是戰時才啟動的東西。
“第三。”陸山河看著吳長德的眼睛，一字一頓。“我的廠，不接受任何地方行政部門和國家部委的審查。任何。包括工商。稅務。公安。安全部門。所有針對靠山屯修配所的調查，必須經過省軍區參謀部的書面批准才能啟動。”
院子裡又安靜了。
蘇炳炎站在旁邊，嘴巴張著，手裡還攥著那塊反應裝甲殘片。他雖然是技術泰斗，但政治上的敏感度和陸山河差了十條街。可即便是他也聽出來了，這個年輕人剛才說的三個條件加在一起，等於要了一塊治外法權的地盤。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農村修配所所長，對著共和國的中將，要了一個獨立王國。
“你的胃口不小。”吳長德的聲音又沉了半個調。
“我的貨值這個價。”
吳長德掃了一眼韓大年。韓大年的臉色很難看，但他沒有反對。作為一個服役三十一年的老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塊金屬板的戰略價值。如果陸山河手上真有完整的T-62行走機構和反應裝甲全套技術引數，別說三個條件，就算他要十個都不過分。
問題在於，信不信。
“怎麼交貨？”吳長德問。
“分批。第一批是反應裝甲的完整圖紙和配方資料，一個月內交。第二批是T-62行走機構的實物總成，三個月內。後續的，看合作愉不愉快。”
吳長德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風還在吹。鐵絲網嗡嗡響。蘇炳炎的車床不知什麼時候徹底停了，後院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雪地裡烏鴉的叫聲。
“如果你在騙我。”吳長德抬起頭，眼睛裡是刀子一樣的鋒芒。“不用等任何人來查你。我親自來。”
“您到時候帶上銬子和槍就行。”陸山河紋絲不動。“不過您得先看看貨再說這個話。”
吳長德忽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蘇炳炎面前，伸出手。蘇炳炎下意識地把那塊反應裝甲殘片遞了過去。吳長德接過來，翻了個面，看了看底層鋼板上那道極細的俄文字母編碼。
С-17.這是蘇聯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軍工聯合體的內部編號體系。能標註到生產批次的零部件，不可能是偽造品。
他把殘片放進自己的軍大衣口袋裡。
“這個我帶走。”不是商量的語氣。
陸山河點了點頭。“樣品而已。”
吳長德看了韓大年一眼。“走。”
韓大年和年輕參謀跟在後面。三個人從後院穿過窄道，往正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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