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動作很熟練。他們走路的時候腳尖先著地，每一步都踩在上一步的腳印裡，儘可能減少在雪面上留下的痕跡。身上的白皮襖子是翻毛朝外穿的，專門用來在雪地裡做偽裝。
這不是普通的毛賊。
這是幹慣了的。
那兩個人摸到了一號車的右後輪旁邊。趴在地上的那個把鐵管伸到了油箱底部，摸索著找放油螺栓。
陸山河放下夜視儀。
他用指關節在牆壁上叩了兩下。
趙彪幾乎是同時從炕上彈起來的。保衛科出身的人睡覺都只睡一隻眼，兩下輕響就夠了。
陸山河把一根手指豎在嘴唇前面。
趙彪無聲地點了點頭，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軍刺上。
陸山河湊到他耳邊，聲音細得像蚊子叫：“窗外。一號車右後方。兩個人。偷油的。”
趙彪的瞳孔縮了一下。
“動手？”
陸山河搖了搖頭。
“看著。”
趙彪愣了一下。看著？不動手？
陸山河沒有解釋。他重新把夜視儀湊到窗縫上。
外面那兩個人已經找到了放油螺栓。但他們試擰了兩下就停下來了。不是擰不動，是他們發現油箱外面焊了一層鋼板，螺栓被包在了鋼板後面，夠不著。
蘇炳炎焊的那層八毫米護甲，把油箱也擋住了。
兩個人趴在雪地裡無聲地交流了幾秒鐘。然後他們放棄了油箱，開始沿著車身往前爬，似乎想找別的下手點。
爬了不到兩米，他們停住了。
因為車頭方向傳來了腳步聲。那是劉猛巡邏走過來的聲音。
兩個白皮襖子像兩條蛇一樣無聲地從車底下鑽出來，弓著腰沿著車轍印迅速往後退。退了大約六七十米，兩個人影消失在了雪原深處。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陸山河放下夜視儀，靠回牆上。
趙彪看著他，滿臉都是疑問。
“為什麼不抓？”
“抓了一個，後面會來十個。”陸山河的聲音很輕。“他們是探路的。來看看咱們幾輛車，幾個人，有沒有武器，油箱在哪。真正要動手的不是他們。”
趙彪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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