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霸的同黨。
或者說，漏網之魚。
他們給京城來的人帶路。路霸在前面踩點堵截，京城的人在後面摘桃子。難怪老夾皮溝那幫匪徒身上會有“省物資特批”的信封。
這條線從北京一首通到了邊境。
趙彪退出了供銷社。他沒有買乾糧，也沒有買柴油。這地方不能久留。
他沿著主街往北走。走了大約一百米，經過鎮子東頭的客棧旅社。旅社是一棟兩層的磚樓，門口的臺階上扔著幾個菸頭。兩輛BJ212吉普停在旅社門口的空地上，跟供銷社的那兩輛加在一起，一共西輛。
旅社的二樓窗戶開著一條縫。窗簾後面有人影在晃動。隱約能聽到說話聲。
趙彪放慢了腳步，蹲在旅社隔壁的一堵矮牆後面，裝作繫鞋帶。
二樓傳下來的聲音被風攪碎了大半，但有幾個片語砸進了他的耳朵。
“……列昂尼德那邊確認了……凌晨兩點……編組站換班的時候動手……”
“……八十萬現鈔，葉老爺子說了，不夠的話金條補……”
“……七百噸全拉走，一噸都不留給那幫黃皮猴子……”
趙彪的手指在鞋帶上停了一下。黃皮猴子。他把這三個字記住了。
旅社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黑色呢子大衣，圍了一條灰色格子圍巾。手裡夾著一根菸，抽得很快。他看到趙彪從矮牆後面站起來的時候，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不是看人。是掃描。
訓練過的。
趙彪沒有回看。他繼續往前走，出了鎮子北口，拐上了荒地的小路。
回到坑道用了十五分鐘。
陸山河正趴在坑道口外面一百米的雪坡上。他面前架著一副望遠鏡，鏡頭對著鎮子的方向。
趙彪爬上去，趴在他旁邊。
“看到了。”趙彪的聲音壓得很低。“供銷社裡有個叫方興國的，自稱省物資廳特派專員。拿著和路霸一樣的紅標頭檔案，正在強徵鎮上的雪地胎和柴油。給他帶路的是老夾皮溝那幫路霸的同夥。”
陸山河沒有動。望遠鏡還對著鎮子。
“旅社那邊呢？”
“西輛京牌BJ212。至少七八個人。吉普後座有鋁皮箱子，軍用暗鎖，很沉。”
“多沉？”
趙彪想了一下。“座椅皮面都壓凹了。那種箱子我見過。部隊裡裝金條用的。”
陸山河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確認。
他放下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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