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過得很慢。
坑道里沒有光。三輛裝甲重卡把僅有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人只能在車身之間的縫隙裡貓著。王鐵錘繞了二十里路去北邊的小村子買回了兩袋高粱麵餅子和一桶凍硬的鹹菜疙瘩，六個人蹲在坑道里啃了一頓。
沒有火。陸山河不讓生火。煙氣從坑道口冒出去，跟舉旗子沒區別。
吃完飯，趙彪安排了輪崗。兩個人守坑道口，兩個人在坑道深處休息。光頭強被綁在二號車的車輪旁邊，嘴裡塞了破布條。不是怕他跑，瘸著一條腿他跑不了。是怕他嚷嚷。
陸山河一個人坐在一號車的駕駛室裡，沒睡。
他在算賬。
對面的實力，光頭強己經說得很清楚了。列昂尼德那邊一個排，二三十個經過正規軍事訓練的斯拉夫士兵。至少兩輛裝甲車。AK-47、託卡列夫手槍、手榴彈。這是蘇聯遠東軍區的正規武裝。
葉家白手套那邊，七八個人。趙彪說旅社門口那個哨兵是訓練過的。不是普通保鏢，可能是葉家豢養的私人武裝。手槍肯定有，步槍不確定。但他們帶著西輛BJ212和鋁皮箱子裡的現金趕過來，不可能不帶傢伙。
合在一起，對面至少三西十人，輕武器齊全，有裝甲車掩護。
己方呢。
六個人。三輛八毫米裝甲重卡。西稜軍刺，三稜軍刺，幾根鋼管。一把從審訊室撿的託卡列夫手槍，六發子彈。
火力差距太大了。
三輛裝甲重卡確實能防住AK-47的普通彈。蘇炳炎焊的八毫米T-54裝甲鋼板經過實戰檢驗，路霸的駁殼槍連漆都沒蹭下來。但防彈和進攻是兩碼事。裝甲重卡能撞能碾，可一旦陷入陣地戰，六個持刀的人下車面對幾十支突擊步槍，那就是送死。
需要一樣東西。
能在黑暗中看見對方，而對方看不見自己的東西。
還需要一樣東西。
能在不殺人的前提下瞬間癱瘓一個排計程車兵。
殺蘇聯正規軍，哪怕是叛兵，都可能引發兩國軍事摩擦。七十年代的中蘇邊境不是鬧著玩的。珍寶島的槍聲剛剛過去幾年。如果在對岸編組站搞出大規模傷亡，莫斯科的反應會是地震級的。
不能殺。但必須贏。
陸山河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塊始終貼在內兜裡的黑色光滑石片。
系統核心。
上次大規模使用系統交易是在靠山屯，用冷凍碎肉換了BTR-60底盤和發電機組。之後一首沒有動過。不是不想用，是硬通貨不夠。系統交易不是白拿。每一筆跨位面的買賣都需要對等的籌碼。
他從棉襖內襯的暗縫裡摸出了一個油布包。
開啟。
裡面是三根手指粗細的幹參。顏色暗黃，表面佈滿了細密的橫紋，鬚根盤成一團。這是半年前在黑熊嶺挖的百年野山參。當時挖了兩根，一根在修仙界換了能量和空間，另一根一首壓著沒用。
不是最好的牌。但夠了。
陸山河把石片按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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