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河沒有回坑道。
光頭強正在被逼問七百噸特種鋼的位置。一旦那幫斯拉夫軍人得到了答案，光頭強就是一具死屍。趙彪他們在三公里外，一來一回四十分鐘。光頭強撐不了那麼久。
那七百噸鋼，是伊萬藏的。伊萬的東西，就是他陸山河的東西。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壓得很低。
通風口。
那截半埋在雪裡的鏽鐵管就在前方十五米處。剛才他趴在上面聽到了光頭強的吼聲。如果這根通風管連通地下審訊室，那就是一條路。
陸山河蹲在鐵管旁邊，用手套抹掉了管口的積雪。管口直徑大約六十公分，勉強能容一個成年男人側身擠進去。鐵管向下傾斜大約三十度，消失在黑暗中。
他把軍大衣脫了。
零下四十度的夜風瞬間咬穿了棉衣。他把軍大衣和雪地迷彩罩衫都塞進管口旁的雪堆裡。太厚，穿著鑽不進去。
身上只剩一件舊棉襖。腰間兩把四稜短刺。內兜裡的夜視儀。
夠了。
他頭朝下，雙手撐住管壁，把身體塞進了通風管。
鐵管內壁全是鏽蝕和冰碴子。管道很窄，肩膀幾乎貼著兩側管壁，每挪一寸都靠手肘和膝蓋交替用力。鐵管就是一根冰棒，手指頭三十秒內發麻。
他不管。一寸一寸往下挪。
管道傾斜了大約四五米之後變成了水平方向，然後又開始向下。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他把夜視儀從內兜裡掏出來，單手按到眼前。
綠色的視野裡，管道在前方大約三米處拐了一個彎。彎道之後，隱約能看到一塊生鏽的鐵柵欄。柵欄的縫隙裡透出一絲微弱的暖光。
那就是審訊室的出口。
陸山河停住了。
他把耳朵貼在鐵管壁上，聽下面的動靜。
“最後一次。”
一個嗓音低沉的男聲。口音很重，中文說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像嘴裡含著石頭。
“你的伊萬......藏了貨。在哪裡。說。”
“操你媽......”光頭強的聲音沙啞到快碎了，像砂紙刮鐵皮。“老子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他媽再問一萬遍也是這句話......”
啪。
一聲悶響。不是拳頭，是槍托。
光頭強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悶哼。
“你的中國人......很硬。”那個口音濃重的聲音說。停頓了一下，語氣突然變冷了。“好。不說就不說。我們上面的人說了，你沒有利用價值了。買家不等了。”
金屬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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