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空了。
陸山河在槍響的瞬間已經貼到了軍官身側。左手抓住槍腕向外一擰。
咔。
託卡列夫手槍掉在地上。右肘同時擺上了軍官的喉結。肘彎扣住喉嚨，前臂收緊。
咔嚓。
喉骨碎裂。軍官的身體滑到地上，喉嚨處凹陷了一塊。
角落裡的第四個人終於動了。
他吐掉嘴裡的煙，右手去摸腰間的手槍。但他的手在發抖。三具戰友的屍體就在燈光邊緣。從第一個倒到最後一個斷氣，不到五秒。
他的手摸到了槍套搭扣。沒來得及開啟。
陸山河已經到了他面前。左手扣住後腦勺，右手擰住下巴。
啪。
頸椎錯位。比干樹枝還脆。第四個大兵軟了下去。
審訊室安靜了。
只剩下燈泡發出的微弱嗡嗡聲，和某具屍體的喉嚨裡還在冒出的最後幾個氣泡。
陸山河站在四具屍體中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左手的四稜短刺上掛著血珠，慢慢地往下滴。棉襖的右袖子被血濺溼了一片，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暗紅色。
他從角落裡那個死人的口袋裡掏出一塊灰色的破布，把兩把短刺上的血擦乾淨。
整個過程，他沒有發出一個字。
光頭強蜷在地上。
他閉著眼等死。槍機拉響之後，腦子就白了。然後是一連串他聽不懂的聲響。金屬撞地。悶響。骨頭斷裂。槍響。再斷裂。
五六秒之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試探性地睜開一隻眼，然後兩隻眼都瞪圓了。
四具屍體。四個剛才還拿槍頂他腦殼的蘇聯正規軍，全變成了地上的死肉。兩個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冒血，沿著水泥地面的裂縫淌到了他的膝蓋旁邊。
而燈泡陰影裡站著一個人，正拿破布擦著短刺上的血。
光頭強認出了那個輪廓。半年前，就是這個人在這個防空洞裡用十秒鐘打斷了他三根肋骨。
“你......你......”
他整個身體從裡到外在發抖。不是冷的。是他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這不是人。
陸山河收起了短刺，走到光頭強面前，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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