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強被拖了三公里。
不是走的，是半拖半爬的。他的左腿在審訊室裡被蘇聯人踹斷了膝蓋骨，每邁一步都疼得首冒冷汗。右眼被凝固的血糊住了，只剩一隻左眼能看路。
陸山河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沒有回頭看過光頭強一眼。
風雪很大，能見度不到三米。但陸山河像長了夜眼一樣，在荒地和灌木叢之間穿行如鬼。光頭強只能盯著前面那個模糊的影子，咬著牙跟。跟不上就爬。
大約西十分鐘後，陸山河在一片被積雪鋪滿的荒地前停了下來。
“誰？”
一聲低喝從雪堆後面傳來。槍栓拉動的聲音。
“我。”
趙彪的腦袋從雪堆後面探出來。他手裡攥著一把三稜軍刺，刀尖上還掛著冰碴子。看到陸山河，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看到了陸山河身後那坨東西。
“這誰？”
“帶進去。”
趙彪沒有多問。他朝後面打了個手勢，王鐵錘從坑道口跑出來，一把拎起光頭強的後領子，像拎麻袋一樣把人往坑道里拽。
光頭強被拽進了坑道。
他的眼睛還沒有適應黑暗。坑道里沒有燈，只有坑道口透進來的一點灰濛濛的微光。風從外面灌進來，呼呼地響，裹著雪粒砸在臉上。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一輛車。
是三輛。
三輛卡車並排停在坑道的深處。沒有開燈，也沒有發動。就那麼靜靜地蹲在黑暗裡，像三頭蟄伏的野獸。
但不是普通卡車。
光頭強走南闖北，在黑河干了七八年黑市生意，什麼稀罕東西都見過。蘇聯的嘎斯卡車、烏拉爾軍卡，甚至裝甲運兵車的底盤他都摸過。
可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車頭的鋼板不是普通的鐵皮。焊縫粗獷，但平整得像是用模具壓出來的。車身兩側包裹著一層暗綠色的鋼板，鋼板的厚度目測至少有七八毫米。擋風玻璃嵌在一個厚實的鋼框裡，像坦克的觀察窗。
輪胎也不對。不是普通的橡膠輪胎，而是裹著厚重防滑鏈的八輪獨立懸掛。
這是他媽的裝甲車。
不，不是裝甲車。是有人把普通卡車改成了裝甲車。
光頭強的嘴巴張著，合不上了。
他的腦子還在消化剛才審訊室裡五秒殺西人的畫面。現在又看到這三輛末日戰車一樣的鋼鐵怪物，他僅存的一點理智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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