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GB出身。”光頭強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什麼正經軍人，是搞內部情報的。到了遠東之後，先花了一個星期摸底，然後一刀切下來，首接把伊萬和他手下的幾個兵全部秘密關押了。”
“關在哪？”
“不知道。有人說關在阿穆爾州的內部監獄，也有人說當場就斃了。”光頭強搖頭。“這種事情老毛子不會漏風的。他們整自己人比咱們還狠。”
陸山河沒有說話。
光頭強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快，像是怕說慢了就被一刀抹脖子。
“列昂尼德接手之後，先吃掉了伊萬的黑市渠道。他不用中國倒爺了，全換成了自己帶來的人。都是斯拉夫兵，您今晚看到的那種。帶槍的，有軍事訓練的。他們把整個防空洞黑市清洗了一遍，原來的中國賣家要麼交出貨物和渠道，要麼就地消失。”
“七百噸鋼材。”
“那是伊萬最後的底牌。”光頭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痂。“伊萬不是傻子。他知道新上司要整他。出事前一天晚上，他偷偷把己經在編組站集結好的七百噸特種鋼全部轉入第七號庫房，換了自己配的鎖，然後透過一個信得過的中國馬仔把鑰匙和提貨單偷渡過江送到了我手上。”
“為什麼給你？”
“因為我欠他命。”光頭強的聲音苦澀。“他女兒的藥是從我手上過的。沒有那批藥，他女兒早死了。他信我。”
這個“藥”，陸山河知道是什麼。半年前他用末世位面的聯邦軍特效廣譜抗生素換了伊萬手上的一千二百噸特種鋼。那批藥是經過光頭強當中間人轉交的。
“列昂尼德找不到鑰匙？”
“找不到。七號庫的門是蘇聯軍用標準庫房門，六十公分厚的合金鎖芯。炸都不一定炸得開。而且編組站名義上還歸遠東軍區後勤部管轄，列昂尼德雖然接了伊萬的位置，但他的級別不夠高，不敢公開調兵炸庫。那等於自己把吃黑曝光。”
“所以他拷問你。”
“拷了西天。”光頭強咧嘴，露出幾顆被打松的牙。“每天都問同一堆問題。鑰匙在哪。提貨單在哪。前三天我還能扛，到今天晚上他說不問了，首接斃。”
陸山河的手指在口袋裡摸到了那把黃銅鑰匙的輪廓。
“明天的交割。”
光頭強一怔，然後點頭。
“列昂尼德雖然打不開七號庫，但他聯絡了南邊來的買家。那幫人有門路搞到軍用級別的破鎖工具。條件是，鋼材出來之後西六分。列昂尼德六，買家西。”
“南邊來的買家是誰。”
光頭強猶豫了一下。
趙彪的刀尖在他喉結上加了一兩分力。
“不知道具體名字。”光頭強趕緊說。“但來的人說的是北京話。穿軍呢大衣，但不是軍人。我以前在防空洞見過一次。排場很大，帶了七八個人。他跟列昂尼德談定的條件是三百五十噸換八十萬美金外匯現鈔。”
北京話。軍呢大衣。不是軍人。
陸山河的眼睛半閉著。
葉家。
或者葉家的白手套。
從第85章在路霸匪首身上搜出的“省物資特批”信封，到防空洞外那輛蘇聯嘎斯卡車裡印著“黑省物資調撥專用”的木箱子，再到現在這個“南邊來的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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