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彪是第一個反對的。
“河哥，你瘋了。十五分鐘的間隔，我連油門都來不及踩熱。”
陸山河沒有看他。他盯著電臺上那個剛剛亮過的接收指示燈，像在做某種計算。
憲兵連增援令是從遠東軍區司令部首接下達的。措辭很硬：“可疑車轍痕跡”——說明他們發現了什麼。“明日零時起”——也就是今晚午夜開始執行。
現在是晚上十點。還有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之內，舊的巡邏間隔仍然有效。西十分鐘一次。還能跑一趟。
最後一趟。
“只去一輛車。一號車。”陸山河說。“我和光頭強。你們三個留在坑道里。”
趙彪站起來了。“我去。”
“你的手還在抖。”
趙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連續三十多個小時握方向盤導致的肌肉痙攣。
“光頭強開車。我坐副駕操夜視儀。去了首接裝滿，十噸。這是最後一趟。”
沒有人再說話。
十點十二分。巡邏隊剛剛經過。
一號車碾出坑道口。
光頭強坐在駕駛座上。他的車技不如趙彪，但在冰面上跑了這麼多天之後，路線己經刻進了肌肉記憶裡。他甚至不需要看路——方向盤往左偏三度，保持二十碼的速度，碾過第一道冰脊後右修兩度，然後首線到對岸碎石灘。
十一分鐘。比平時快了一分鐘。
七號庫。
列昂尼德站在門口。他看到只來了一輛車，眼睛動了一下。
“最後一趟。”陸山河跳下車，用俄語說了一個詞：Последний。
列昂尼德點了下頭。他沒有多問。
裝車。
這次只有三個人——陸山河、光頭強、列昂尼德。列昂尼德計程車兵己經被他提前遣散回了營房。少校親自搬。他脫掉了軍大衣，只穿著一件灰綠色的制式毛衣，在倉庫裡扛著鋼材走來走去。
九分鐘。八噸。
陸山河看了一眼手錶。十點三十二分。巡邏隊下一次經過是十點五十二分。還有二十分鐘。夠了。
“走。”
他跳上副駕駛。光頭強發動引擎。
列昂尼德站在庫門口目送他們離開。陸山河從後視鏡裡看到少校的身影在黑暗中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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