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
上岸。
車輪碾上凍硬的泥土路面，防滑鏈在碎石上刮出一串火星。坑道口就在前方一百米處。
光頭強一腳剎車，車頭扎進了坑道。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水泥牆壁之間迴盪了幾秒，然後熄滅了。
坑道里很暗。很靜。
趙彪從角落裡走過來。他的臉在微弱的光線下白得像紙。
“我聽到探照燈的聲音了。你們被照到了？”
“沒有。”陸山河跳下車。“擦著邊過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坑道口外面。暴風雪中什麼都看不見。編組站方向的探照燈光己經縮成了兩個隱約的光點，在雪幕後面來回晃動，像兩隻搜獵的眼睛。
“從現在起，編組站是一座死庫了。”
他的聲音很平。
趙彪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麼——也許是“那剩下的西百多噸怎麼辦”——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陸山河不需要別人提醒。
七百噸裡的兩百五十三噸。剛過三分之一。
還有西百西十七噸躺在七號庫裡。按照目前的市場價，那是超過兩千萬人民幣的戰略物資。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為此痛心疾首。
但陸山河不是正常人。
他走到坑道深處，蹲在那面由兩百五十三噸鋼材碼成的鐵牆前面，沉默了大約半分鐘。
然後站起來。
“趙彪。”
“在。”
“喊大家起來。把坑道北倉的入口用碎石封死。然後往上面澆江水，凍成冰牆。所有痕跡處理乾淨。天亮之前完成。”
趙彪愣了一下。“封死？那以後怎麼取？”
“以後的事以後說。現在活著離開黑河才是第一位的。”
趙彪不再多問。
全員動了起來。被關了三天的虎大軍和他的手下也被拉出來幹活。七個人用鐵鍬和徒手，把坑道北入口外面的碎石和凍土堆了兩米高。然後光頭強拎著一隻鐵桶，從坑道口附近的江面上鑿冰取水，一桶一桶往石堆上澆。
零下三十度。水澆上去不到兩分鐘就凍住了。
三個小時後，坑道北入口變成了一堵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跡的冰石混合牆壁。跟周圍的自然地貌融為一體。
凌晨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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