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前兩天的六十噸，總計一百二十噸。
但陸山河沒打算停。
“換人不換車。趙彪去睡。張大牛去睡。王鐵錘和我繼續。光頭強上車當副駕。”
趙彪張了張嘴。
“河哥，你己經三十多個小時沒閤眼了。”
“知道。”
陸山河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幾下。麵粉和糖的混合物在嘴裡變成了一團乾燥的糊狀物。他灌了一口軍用水壺裡的涼白開，強行嚥了下去。
“第二輪開始。”
天亮了。
陸山河不管天亮——暴風雪雖然小了，但天空的雲層很厚，白天的光線也很暗，配合夜視儀的白天模式仍然可以操作。憲兵連的白天巡邏頻率比晚上低，間隙更大——每五十分鐘一次。
他和王鐵錘輪流開一號車和三號車。二號車的後橋溫度己經接近警戒線，被暫時停用。
光頭強坐在副駕駛座上，負責觀察和對講。他的臉己經凍得通紅，嘴唇上裂了好幾道口子，但沒有一句抱怨。
上午十點。又是三趟。十五噸。
中午十二點。又兩趟。十噸。
下午兩點。又兩趟。十噸。
總計：一百五十五噸。
到了下午三點的時候，陸山河的身體也到了極限。他從駕駛室下來的時候腳踩空了，整個人從踏板上滑下去，肩膀撞在了車身上。光頭強伸手去扶他，被他推開了。
“沒事。”
他站在坑道口，撐著膝蓋彎著腰喘了半分鐘。
然後首起身來，看了一眼遠方編組站的方向。
列昂尼德在那邊等著。少校己經連續配合了三十個小時。他計程車兵跟陸山河的人一樣累得像狗。但沒有人停下來。
陸山河想起列昂尼德在今天凌晨對他說的一句話。
當時是第八趟。張大牛摔倒了，膝蓋磕在鋼材的稜角上，褲腿上洇開了一片暗紅色。但他爬起來繼續搬。列昂尼德走到陸山河身邊，用俄語問了一句。
“你們中國人是怎麼回事？”
陸山河沒有立刻回答。他把一根八十公斤的鋼材扛上肩膀，走了三步，回頭看了列昂尼德一眼。
“你說呢。”
列昂尼德不說話了。但從那之後，他親自上了搬運線。一個蘇聯少校，前KGB，穿著皮靴在倉庫裡跟中國民工一起扛鋼材。
這個畫面如果被遠東軍區的政委看到，列昂尼德的軍旅生涯就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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