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爐子裡的火剩了一點紅炭。
陸山河走到桌邊，從暖壺裡倒了兩杯白開水，一杯推到吳長德面前。
“都不是。”他回答了吳長德的問題。“我截了他的貨。”
“什麼貨？”
“特種鋼。253噸蘇制ВТ-14。葉振華透過西級白手套在遠東布了一條線，利用蘇聯遠東軍區內部的腐敗軍官走私軍用特種鋼材。他的人先到了，但貨被我截了。”
吳長德端起杯子，沒有喝。他的目光落在杯子裡的水面上。
“253噸。”他重複了一遍。
“現在就堆在防空洞和你腳下的地窖裡。V型底盤用的就是這批鋼。”
吳長德把杯子放下了。
“所以葉振華盯上你，不是因為你有什麼把柄。是因為你拿了他的肉。”
“對。他在遠東的代理人方興國己經被我們端了。黑市的買辦虎大軍跑了。這條線斷了以後，葉振華咽不下這口氣，轉頭動了行政和軍方的線來壓我。”
吳長德沉默了十幾秒。
陸山河沒催。他知道老將軍在算賬。
葉振華能給吳長德什麼？什麼都給不了。
073能給他什麼？V型防雷底盤，跨時代焊接工藝，253噸蘇制特種鋼。
“這253噸鋼材。”吳長德開口了。“如果葉家拿去了，他們會怎麼用？”
“賣給蘇聯人。”陸山河的聲音很平。“葉振華要的不是鋼，是外匯。他的遠東線本質上是一條外匯套利暗道。中國的稀缺金屬出去，蘇聯的美金和黃金進來。”
“如果留在你手裡呢？”
“造車。給您的戰區造車。”
屋子裡安靜了三秒。
吳長德猛地一拍桌子。杯裡的水濺出來了。
“行。”
一個字。但這個字裡面的重量足以改變整個東北軍工格局。
“你給我七天。七天之內，把你那輛V型防雷原型車開到大紅山兵站跑一趟。實爆測試，我親自盯。只要扛住了TM-46級別的爆炸衝擊，073從今天開始升格為省軍區首屬試驗單位。葉振華的報告我頂住。”
他站起來，把大衣的領口繫上了。
“但有一件事你得解決。”
“精度。”
“老齊不是吃素的。他說你的傳動軸承扛不住連續行車，齒輪齒面精度差了一個數量級。這個東西解決不了，你造出來的就是個一次性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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