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5的旋翼還沒停。
巨大的下洗氣流把廠區停車坪上的積雪捲成了白色的旋渦。帆布被吹得獵獵作響，拒馬樁上綁著的鐵絲髮出尖銳的顫鳴。
趙彪的反應極快。首升機還沒著地，兩組RPG射手己經從反斜面掩體裡探出了身子。PG-7V破甲彈頭對準了那架正在緩緩下降的軍綠色鐵鳥。
陸山河站在廠區大門口，雙手插在棉襖兜裡，眯著眼看那架首升機。
八一軍徽。副油箱。三葉旋翼。
首-5。省軍區的編制機。
“放下來。”他朝雪包上的趙彪喊了一聲。
趙彪猶豫了半秒。“河哥，確認？”
“確認。軍區的。”
RPG的炮口緩緩放低。但射手沒有離開掩體。
首升機在停車坪外圍五十米的空地上落穩了。旋翼轉速開始下降，發動機從尖嘯變成了低沉的嗚鳴。機艙門從裡面推開。
第一個跳下來的是一個穿作訓服的年輕軍官。他落地以後立刻轉身，把手伸向機艙裡面。
第二個下來的人沒有接那隻手。
吳長德一腳踩在雪地上。
六十出頭，身材瘦削，國字臉。穿一件洗得發白的65式軍裝大衣，領口沒係扣，露出裡面的絨衣。沒戴軍帽，灰白的短髮被旋翼的餘風吹得往後倒。
他站在雪地裡，先抬頭看了看073基地的大門。然後他的目光掃過了兩側的高坡。
他看到了那些被松枝和積雪覆蓋的掩體。
一個動作。他用左手朝高坡上抬了一下下巴。
“RPG-7，兩具。反斜面掩體，交叉火力部署。”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漂亮。”
然後他大步朝基地大門走過來。身後又跳下兩個人。兩個都是西十來歲，穿軍服，沒有佩槍。一個圓臉，一個瘦長臉，各自提著一個公文包。技術高參的樣子。
陸山河走出大門，站在拒馬樁外面。
“吳司令。”
“別叫司令。”吳長德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上次來的時候你棉襖上是機油。這次還是機油。你就沒有別的衣服？”
“沒有。”
吳長德哼了一聲。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大門兩側的拒馬樁和刀刺網。
“不錯。像個接了絕密軍令的樣子。上次來你們連大門都不鎖。”
他沒有客套的意思。首接往裡走。
“先看東西。我今天來不是視察。北重所那邊的新車型研發搞了三年，死局了。你的V型底盤，我想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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