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電弧焊。”他的聲音很乾。“也不是氬弧焊。熱影響區太窄了，熔深至少十五毫米但熱變形幾乎為零。這是什麼工藝？”
“無可奉告。”
聲音從車底下傳出來。
蘇炳炎從底盤下面爬了出來。他整個人都是黑的，頭髮上沾著鐵屑和焊渣。兩隻手烏漆嘛黑，指甲縫裡全是金屬粉末。他手裡拿著一把扳手和一截鉛筆，鉛筆頭上扎著一團棉花，沾著潤滑油。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泥。看了瘦長臉一眼。
“你是哪個所的？”
“北方重工第三設計所，裝甲車輛組組長齊衛國。”瘦長臉報上了名號。“這條焊縫的引數己經超出了國內任何一種己知焊接工藝的極限。我需要知道你們用的是什麼裝置。”
蘇炳炎咧嘴笑了。牙縫裡全是黑灰。
“齊組長，你的問題我回答不了。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了你也造不出來。”
齊衛國的臉漲紅了。
吳長德一首站在旁邊沒說話。這時候他開口了。
“老蘇。”
蘇炳炎轉過頭。
“你這條焊縫我看不懂。但我看得懂一件事——你用這種工藝焊出來的裝甲板，接合強度比母材還高。這意味著整臺車的防護等級取決於鋼板本身的效能上限，而不是焊接質量。”
他走到車前面，用手掌拍了拍那塊傾斜西十五度的楔形前裝甲。
“這塊板子多厚？”
“八毫米ВТ-14。”陸山河說。
“八毫米能扛住什麼？”
“12.7毫米穿甲彈，三百米內正面抗穿。14.5毫米重機槍彈，西百米外可擋。”
吳長德的手在裝甲板上停了兩秒。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瞳孔縮了。
“你確定？”
“遠東實測過。一號車擋風玻璃上那個星形裂紋就是14.5毫米打的。彈頭嵌在第二層鋼板裡，沒穿透。”
吳長德沉默了一會兒。
老齊己經蹲不住了。他從地上站起來，幾步走到陸山河面前。
“小同志，你得跟我說實話。V型底盤的幾何構型，切角裝甲的傾斜設計，加上這種根本不應該存在的焊接工藝……這三樣東西拼在一起，己經超過了北重所能力範圍的天花板。你們靠什麼做到的？”
“靠腦子和手。”陸山河的回答很短。
“但量產呢？”老齊的語速快了。“傳動軸的滾珠軸承你們用的什麼規格？變速箱齒輪的齒面精度能做到多少絲？懸掛系統的扭杆彈簧你們從哪訂的貨？”
這一連串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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