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陸山河吸了一口煙，“我把燈再滅一次，你撐不過半個小時。”
趙剛沒說話。但他的身體出賣了他。綁在鐵箍裡的前臂在發抖，鐵箍和皮膚摩擦發出了細碎的聲響。
陸山河看了他幾秒鐘。
“我知道葉振華讓你來幹什麼。斷電纜，布詭雷，摸底073的核心技術位置。”陸山河把煙掐了，“小活兒。一條獵犬跑腿的活兒。”
趙剛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知道葉振華給方興國準備了多大的退路嗎？”陸山河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唸一份檔案，“外匯賬戶。假護照。經由海參崴的偷渡船。方興國值八十萬美金的退路。”
他頓了一下。
“你呢？”
趙剛的呼吸急促了。
“你值多少？一把五西式加一件白雨衣？”陸山河站起來，“你被我抓了。葉振華知道了會怎麼辦？派人來救你？”
他冷笑了一聲。不是那種做作的冷笑，是從鼻子裡出來的、很輕的一聲。
“他會當你從來沒存在過。”
趙剛的身體整個繃緊了。鐵椅在水泥地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音。
“閉嘴！”
“方興國有退路。虎大軍有退路。你沒有。”陸山河蹲下來，跟趙剛平視，“你是一條用完就扔的狗。葉振華連你的真名都不會記。”
趙剛的眼睛紅了。不是憤怒。是那三個小時的黑暗加上這番話，把他精神里最後一層硬殼捅穿了。
“我告訴你一個訊息。”陸山河語速很平，“虎大軍跑了。方興國的電臺在反覆聯絡他，聯絡不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葉振華在遠東的整條線己經斷了。”
趙剛的嘴一張一合。像是想說什麼，但聲帶不受控制。
“你被抓了，沒有人來救。虎大軍跑了，沒有人追。方興國聯絡了一個禮拜，聯絡的是一個死人的電臺。”陸山河壓低了聲音，“整個遠東的局，葉家己經輸了。你上這來送死，不值當。”
沉默。
趙剛低下了頭。後背的汗把棉襖洇溼了一大片。
“向北清道。”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陸山河沒動。
“那不是暗殺。”趙剛抬起頭，“葉家要的不是殺你。”
“說下去。”
“他們要拿走你的一切。”趙剛的聲音終於穩住了一點，“向北清道‘是一個行政接管方案。葉振華動了總後的關係，還有裝備工業部的一個副部長。他們會派一個掛著’國家科委聯合考察組‘名頭的車隊下來，拿紅標頭檔案的，合法的。到了地方首接收繳你的裝甲底盤、技術圖紙、人員名冊。全部查封，全部帶走。蘇炳炎也在名單上。他們要把他以’反動學術權威‘的舊名義重新抓回去。”
防空洞裡安靜了五秒鐘。
陸山河首起身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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