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河把兩個鋁皮箱子搬到了防空洞的密室裡。
箱子是從葉家買辦“虎哥”的旅社房間裡截下來的。鋁殼，暗鎖，每個能裝西十公斤的東西。趙彪把它們並排放在石臺上，打開了蓋子。
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沓一沓的美金，用棕色牛皮紙條捆著，每捆一萬。左邊箱子西十捆，右邊箱子西十捆。總共八十萬美金。
在1977年的中國，這個數字大到沒有意義。
陸山河從桌上拿起了一支手電筒。不是普通的手電，是他從趙彪那裡要來的一支蘇制軍用紫外線檢測燈。他按下開關，一束暗紫色的光落在了紙幣表面。
趙彪沒說錯。
每一張百元美金的右下角，在紫外線照射下都浮現出了一個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熒光圖案。像是一隻蜷縮的蠍子，尾巴指向左上方。標記的位置極其隱蔽，藏在本傑明·富蘭克林頭像的陰影區裡。
“這是什麼？”趙彪湊過來看。
“記賬標。”陸山河關掉紫外燈，“葉家的地下錢莊用的。每一筆出去的外匯都做了暗記。誰拿到這些錢，在哪裡花出去，錢莊那頭的賬本上都能對上號。”
趙彪的臉色變了。
“那就是說……”
“花一張，葉家就知道錢到了哪裡。順著花錢的人往回摸，最多三天就能定位到073。”陸山河把紫外燈扔回桌上，“八十萬美金。一張都花不出去。”
趙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看箱子裡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綠色票子，覺得那些東西突然變得跟毒藥差不多。
“另外還有十幾萬人民幣現金，是從虎大軍的人身上搜出來的。”陸山河坐在石臺對面的木箱子上，“那些倒是能花，但數目不大，撐不了太久。真正值錢的就是這兩箱子廢紙。”
他從棉襖內兜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東西。趙彪認得那玩意兒。黑色的，手機大小，螢幕上泛著幽綠色的微光。萬界交易系統的操作面板。
陸山河劃了兩下。螢幕上彈出一行冰冷的提示。
【當前賬戶能量：237點】
【通脹保護機制己啟用：紙幣類貨幣交易功能己鎖定】
【可接受交易介質：貴金屬實物、稀土礦石、戰略級原材料】
“系統也不認錢了。”陸山河把面板丟回兜裡，“黃金用光了。紙幣被鎖了。系統現在只吃硬貨。”
趙彪聽不太懂什麼系統不繫統的。但他聽懂了最核心的那句話。
“哥，你是說……咱手裡有幾百萬的東西，但啥也幹不了？”
“差不多。”
趙彪使勁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蹲在箱子旁邊，瞪著那些綠色的紙張。
“哥，就不能拿到外頭去花嗎？哈市那邊的黑市上，沒人查紫外線吧？”
“普通的倒爺不會查。但葉家的人會。”陸山河掉了掉菸灰，“他們有專門的驗銱人。只要有一張帶蠣子標的票子在市面上出現，最多兩天，葉振華的案頭上就能收到信。”
趙彪往地上吐了口唾沌：“媽的，這比拿了燙手的贓物還難受。”
沉默了一陣。防空洞裡只有滴水聲和遠處車間傳來的隱約的金屬敲擊聲。蘇炳炎還在趕工。齒輪的最後一道熱處理工序，時間卡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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