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蘇要八十萬造第一套裝甲雛形。另外遠東線的特種鋼還欠伊萬一筆尾款，大概十二萬。保衛科需要全面擴編，武器彈藥和訓練費用至少要二十萬。”他掰著手指頭，“加起來一百一十萬打底，這還不算後續量產的費用。”
趙小雅接過清單，眼珠子一行一行地掃過去，嘴裡的算盤珠子又開始啪啪響了。
突然她停住了。
手指定在清單第二頁的倒數第三行。
“高能電池組核心材料是鈷酸鋰正極粉末，純度要求99.5%以上，預估需求量200公斤。”她念出來，然後抬起頭，“單價呢？”
“沒有單價。”陸山河說。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東西在國內買不到。”
趙小雅的眉頭擰起來了。她從小跟著父親趙鐵柱在村裡打轉，後來又替陸山河管了大半年的賬，什麼東西有什麼價，她門兒清。但“買不到”這三個字她很少碰到。在她的認知裡，有錢能使磨推鬼，何況是西百多萬的錢。
“鈷礦。”陸山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全球百分之六十的鈷礦產量在非洲的扎伊爾，剩下的分佈在加拿大和澳大利亞。國內有零星的伴生礦，但純度遠遠不夠，而且全被有色金屬總公司控著，外面的人一克也拿不到。”
“走私呢？伊萬那邊？”
“遠東也沒有。蘇聯人自己的鈷礦產量都不夠用，他們的軍工體系也在排隊等。”陸山河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天氣，“這玩意兒跟黃金不一樣，有錢也不一定砸得出來。”
趙小雅把算盤推到一邊，兩隻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老蘇知道嗎？”
“他知道。剛才在車間裡跳腳罵了十分鐘。”
趙小雅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把我叫來，不只是讓我管錢的。”
陸山河看了她一眼。
這個十七歲的姑娘，一年前還是個在牛棚外面偷偷給人送飯的大隊長家的丫頭。現在她坐在西百多萬的金山面前，手指穩穩當當地撥著算盤，眼睛裡沒有貪婪也沒有慌張，只有冷冰冰的數字。
“從今天開始，073基地所有的資金流都歸你管。”陸山河站起來，“進出的每一分錢，包括老蘇的研發採購，趙彪的軍需開銷，遠東線的走私結算，香江那邊葉敬秋匯過來的款子，全部從你手裡過。”
趙小雅沒有馬上接話。
她低頭看著算盤，沉默了大概有十秒。
然後她把算盤端端正正地擺在面前，抬起頭。
“行。但我有三個條件。”
“說。”
“第一，所有的採購單必須提前三天報到我這裡，包括老蘇的。沒有我的簽字，庫房一根釘子都不許出。第二，外匯和金條我要單獨建賬，不跟人民幣的流水混在一起。第三……”
她頓了一下。
“第三，我要一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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