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的光柱切過冰面，白得刺眼。
陸山河眯了一下眼，摘掉夜視儀揣進兜裡。兩輛GAZ-71裝甲雪地車從風雪中碾過來，履帶壓著積雪悶沉沉地響，三道光柱交叉鎖死在五個人身上。
引擎聲停了。
七八個穿灰綠軍大衣的蘇聯士兵跳下車，皮靴踩冰面嘎吱作響，手裡端著AK-47，刺刀在燈光下閃寒光。
一個戴毛皮帽計程車官用俄語吼了一聲，趴下，雙手抱頭。
刁三首接軟了，雙腿一彎跪在冰上，用蹩腳的俄語哭喊著別開槍。趙彪的手還壓在軍刺柄上，身體沉了半寸，關節捏得咯咯響。
“鬆手。”
陸山河聲音不大，趙彪咬了咬牙，手指一根根從刺柄上鬆開了。
陸山河站起身。
探照燈正打在他臉上，他沒躲，從帆布包裡慢慢摸出一樣東西舉過頭頂。
一枚銅製蘇軍軍徽，背面刻著編號和一行俄文。伊萬大尉上次留的接頭信物，代表遠東第西編組站後勤軍官的私人擔保。
他開口了，俄語，咬字極硬。
“我是伊萬·謝爾蓋耶維奇大尉的貿易伙伴，要求見防區最高指揮官。”
士官愣了兩秒，對講機裡嘟囔了一串，揮手。
兩個士兵上來，AK槍口抵著陸山河後腰，把帆布包卸了。另外兩個按住趙彪和錢明理搜身，軍刺被抽走了。刁三被一個士兵拎著後領子往雪地車方向拖，跟拎小雞似的。
五個人被推進GAZ-71車廂裡。鐵皮車廂黑咕隆咚，車頂一盞昏黃燈泡在顫，空氣裡全是柴油味和皮革腥氣，地板上鋪著結了冰的稻草。
裝甲車碾著冰面往北開了十五分鐘，停了。
車門拉開，冷風灌進來。陸山河看見一座半地下的混凝土建築，灰撲撲的，頂上架著鐵絲網和兩個探照燈塔。
遠東邊防軍前哨陣地。
穿過鐵門，走進地堡。
水泥牆上掛著一幅歪了的列寧畫像，底下一張鐵皮桌，桌上攤著地圖和檔案。角落裡鑄鐵火爐燒著劈柴，火苗有氣無力，熱量大半被水泥牆吃了。
陸山河被按在木椅上，趙彪和錢明理被推到牆角，刁三蜷在地上打擺子。
等了五分鐘。
門開了。
進來的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軍呢大衣，肩章上少校軍銜，深藍色領章。不是邊防軍序列。
KGB。
三十出頭，方臉，顴骨很高，頭髮剃得極短，一雙灰綠色眼珠子像兩塊碎冰。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莫合煙，進門先掃了陸山河一眼，把那枚銅製軍徽拿起來看了兩秒，扔回桌上。
“伊萬·謝爾蓋耶維奇大尉，三個月前調回莫斯科述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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