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分。
張躍進己經在白樺林邊緣蹲了西個多小時。
軍大衣外面裹著白床單改的偽裝布，左腿的金屬支架被凍得冰涼，隔著棉褲都能感覺到那根鋼條貼在骨頭上的刺痛。
他不在乎。
西個小時足夠了。
073基地探照燈的轉動規律早讓他摸得透透的，西十二秒一個來回，東北角圍牆底下有一段七米長的死角，燈光每次掃過去死活都差那麼三度。
巡邏的民兵兩人一組，二十分鐘換一次路線，手裡那五六式半自動連彈匣都沒壓滿，槍口全耷拉著朝下，走路鬆鬆垮垮。
純粹是冬天值夜慣出來的臭毛病。
他回頭，豎起兩根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
身後六個白色人影無聲地從雪地裡站了起來。
打頭的兩個人貓腰摸向東北角圍牆死角，張躍進走在最後面，左腿拖過雪面，金屬支架發出極輕的咯吱聲，被風雪蓋過了。
圍牆根底下，一個值夜民兵正縮著脖子打盹，五六式靠在牆根，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缸子裡的水早就涼透了。
白衣人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一隻手從背後捂住嘴，軍刺橫切過喉嚨。
一秒。
民兵的身體軟下去，搪瓷缸子掉進雪裡，悶響一聲。
張躍進走過來，低頭掃了一眼，年輕的面孔，二十出頭，嘴角還有晚飯的油漬。
他沒有任何表情，蹲下來，從死人懷裡摸出一串鑰匙和一支手電，揣進兜裡。
“第二個哨位？”
“西側廠房後面，兩百米。”
“去。”
第二個暗哨死得更快，那人背靠一棵老榆樹抽菸，菸頭的紅點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白衣特工從樹後摸上來時，他連煙都沒來得及從嘴裡拿下來。
軍刺從後頸刺入。
菸頭掉進雪裡，嗤的一聲滅了。
兩個暗哨，前後不到三分鐘。
張躍進站在廠房側面，抬頭打量073基地的主車間，鐵皮屋頂積了半尺厚的雪，兩扇大鐵門從外面鎖著，側面一扇小門，門縫透出一線昏黃燈光。
裡面有人在幹活。
葉家給的情報說得清楚，陸山河帶著趙彪和錢明理去了香江，基地裡就剩一個修機床的書呆子和十幾個拿鋤頭的農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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