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芬走到跟前，翻開資料夾，指甲點著上面的數字：“看看，看看！七月到現在，一分錢沒交。這是醫院，不是慈善堂，都像你們這樣白吃白住，醫院早關門了！”
周圍幾個病人和家屬都朝這邊看過來，有的露出同情的眼神，有的搖頭嘆氣。
“錢，會交的。”蕭策語氣很平淡。
“說得好聽！上個月也是這麼說的！你們家那個小姑娘也說會交，交了嗎？”劉慧芬把資料夾往摺疊床上一拍，“我告訴你，明天下午五點之前，一萬八千三，一分都不能少！交不上，停藥。拔針。騰床位！”
“我說了，錢會交。”
“你以為你說了算？我跟你說——”
蕭策抬起眼。
就只是這一個動作。
劉慧芬的嗓門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有怒意，沒有殺氣，但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她對上那道目光的瞬間，後背汗毛全豎了起來，後退了一步，高跟鞋踩了個踉蹌。
那不是一個普通人的眼神。
那是見過血。殺過人的眼神。
“我說了，錢會交。”蕭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耳朵裡，“在那之前，誰敢停我媽的藥——”
他頓了一下。
“後果自負。”
劉慧芬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她夾起資料夾，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高跟鞋敲得雜亂無章。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旁邊一個陪床的老大爺小聲嘀咕：“這小夥子......有點東西。”
蕭策重新蹲回母親床邊。
李秀蘭拉住他的袖子，滿臉擔憂：“策兒，別跟人起衝突，媽的病治不治都行，別花冤枉錢......”
“媽，聽我的。”蕭策把被子重新給她蓋好，“您就一件事——好好養著，別的都交給我。”
李秀蘭看著兒子的側臉，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
她的兒子長大了。
蕭策等母親重新睡下，起身走到走廊窗戶邊，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老錢，我需要一筆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老大，多少？”
“先打五十萬過來。”
“小意思，十分鐘到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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