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選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跟許婉清見面——城東一家不起眼的茶館，包間，周猛在外面盯著。
許婉清比上次見面瘦了很多。
她穿得很素，臉上沒化妝，眼窩深陷，看得出這段時間過得並不好。
蕭策沒寒暄：“坐吧。說。”
許婉清坐下，雙手交握在桌上，指節發白。
“我爸出事以後，我一首在想一件事——他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她的聲音很輕，“他不是天生的壞人。年輕的時候他就是個普通商人，賺點錢養家餬口。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了。”
蕭策沒接話，等她繼續。
“後來我想明白了。他不是變了，是被人控制了。”許婉清抬起頭看蕭策，“你查到的那個坤源基金，那個人——我爸管他叫“老先生”。”
“老先生？”
“對。從我記事起，我爸每年年底都會消失兩三天。我媽問他去哪，他從來不說。後來我大了，偷偷聽到他打電話，才知道他去見一個人。他在電話裡的語氣跟平時完全不一樣——緊張、恭敬，甚至有點害怕。”
蕭策：“你聽到過那個人說什麼嗎？”
“沒有。我爸打電話的時候都會把自己關起來。但有一次——”許婉清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有一次，我大概十一二歲吧，年底他又說要出門。那次不知道為什麼，他帶上了我。”
“帶你去哪？”
“省城郊外。車開了很久，到了一個很偏僻的地方。一個院子，很大，圍牆很高。門口沒有任何牌子，但有好幾個保安。”
蕭策的眼神微微銳利了。
“我爸讓我在車裡等著，他進去了大概兩個小時。我那時候小，坐不住，就偷偷溜下車，跟著進去了。”
“你進去了？”
“嗯。”許婉清點頭，“保安沒注意到我，我從側門溜進去的。裡面是一個很大的花園，種了很多松樹。我看到我爸站在一個涼亭裡，對面坐著一個老頭。”
“什麼樣的老頭？”
“很瘦，頭髮全白了。穿著灰色的衣服，坐在一張藤椅上。”許婉清皺著眉回憶，“他說話聲音很輕，我站在十幾米外幾乎聽不見。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我爸在他面前彎著腰，像個下人一樣。”
蕭策默默記下。
“後來怎麼了？”
“後來那個老頭好像發現有人在看，朝我這邊掃了一眼。我嚇得趕緊躲了。”許婉清的聲音有點發抖，“他的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不是兇，是冷。冷到骨頭裡那種。”
“然後呢？”
“我爸出來以後發現我下了車，狠狠罵了我一頓。回去的路上他說了一句話——“以後永遠不要跟別人提起今天的事”。他平時不怎麼罵我，那是他對我說過的最重的話。”
蕭策沉默了一下：“那個地方，你還記得在哪嗎？”
“我記得路。我雖然小，但方向感很好。”許婉清說，“後來長大了，我查過那個地方。它叫“松鶴堂”。對外是一個高階私人療養院。”
“松鶴堂。”蕭策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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