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最後一份證詞簽完。蕭策簽了不下五十頁,手腕都酸了。
林清把所有材料整理好,鎖進保險櫃,然後坐回椅子上看著蕭策。
“蕭先生,我在這個行業幹了二十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蕭策等她說下去。
“有人為了錢不擇手段,有人為了權可以踩著別人往上爬。但像你這樣——拼了命查出真相,又願意把一切交給法律來裁決的人,不多。”
蕭策沉默了幾秒:“我不是不想自己動手。是有人告訴我,法律的歸法律,該信的還是要信。”
林清點頭:“那個人說得對。”
蕭策站起來:“還需要我做什麼?”
林清想了想,認真地說:“做你一首在做的事——當一個普通人就好。剩下的交給我們。”
“當一個普通人。”蕭策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對。”林清站起來送他,“我們會把每一個涉案人員都追查到底。這是我的承諾。”
蕭策伸出手:“謝謝林檢察官。”
林清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該謝的是我們。沒有你提供的證據,這個案子至少還要拖兩年。”
蕭策轉身走出會議室,年輕檢察官在後面喊了一聲:“蕭先生,我送你下樓。”
“不用了,我自己走。”
他一個人走過走廊,下了樓梯,穿過大廳,推開檢察院的玻璃門。
西月的省城,陽光正好。
蕭策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從去年冬天回到青山鎮,到今天,整整半年。
陸景深倒了,許正陽倒了,錢坤也倒了。
父親的冤屈查清了,母親的病治好了,妹妹平安了。
他掏出手機,給沈若溪發了條訊息:結束了,我回來。
三秒後,回覆來了:路上注意安全。
蕭策把手機揣回兜裡,走下臺階。
他終於可以真正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