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濟民來家裡吃過飯?”
“來過好幾次。”母親點點頭,“那時候你還小,大概五六歲。方濟民每次來都給你帶書,說你聰明,將來一定有出息。你爸就笑,說別慣孩子。”
蕭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一個給自己帶過書、誇自己聰明的叔叔,可能就是害死父親的幕後黑手。
“媽,他知道爸出事的原因嗎?”
母親再次搖頭:“我不知道……當時所有人都說是意外,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不是。方濟民那次來哭完就走了,什麼也沒解釋。”
蕭策站了起來。
“小策。”母親叫住他,“你問這些……是不是查到什麼了?”
蕭策轉過身,看著母親的眼睛。
他想說沒有,想說只是隨便問問。但他不想再騙母親了。
“媽,方濟民可能不只是爸的朋友。”
母親愣住了。
“他可能是……整件事的源頭。”
院子裡一陣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簌簌地響。母親的臉色白了一瞬,然後慢慢合上了眼睛。
“我早該想到的。”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話,“你爸出事以後,所有人都躲得遠遠的。只有方濟民來哭了一場。一個大男人,哭成那樣……我當時就覺得不對。”
“媽——”
“去查吧。”母親睜開眼睛,“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做了什麼,你爸的事必須有個交代。”
蕭策深深看了母親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院門。
他走到街角,停下腳步,閉上眼睛。
方濟民。
父親最好的朋友。最早的合夥人。
給幼年的自己帶過書、摸過頭的那個叔叔。
也是——在暗中操縱了一切、把父親推向死亡的那隻手。
陸景深是刀,許正陽是鞘,錢坤是打磨刀刃的人。
而方濟民,是拿刀的人。
蕭策睜開眼睛,目光冰冷。
“爸,最後一個了。”








